第74章 太子在边关作诗(2/2)

苏如言把最后一颗豆子扔进嘴里,咔嚓嚼碎:“对了,边关最近有动静没?”

“有。”他声音低下去,“昨儿起,军营伙夫开始写诗。写锅里的粥,写灶膛里的火,写劈柴时溅出的火星子。”

“哦?”她挑眉。

“今早校场点兵,百夫长喊‘列队’,底下有人接‘列队如诗行’。”

她笑了:“挺好。”

铜镜里,萧景珩低头抹了把脸,再抬头时,眼睛有点红,不是哭的,是被猪饲料呛的。

他忽然抓起桌上那本《诗品浅解》,翻到空白页,蘸了点墨,提笔就写。

苏如言没凑近看,只听见笔尖刮纸的沙沙声,像春蚕啃桑叶。

写完,他把纸撕下来,对着镜面举高。

纸上只有八个字,墨迹淋漓:

【等孤回京,定焚此碑。】

苏如言点点头:“行,我让人给你备好火把,再送桶猪油助燃。”

他没接话,只把纸揉成团,狠狠砸向镜面。

纸团撞在铜镜上,弹了一下,掉进镜框下的陶盆里——盆里养着三株薄荷,叶子嫩绿,托住了那个皱巴巴的“焚”字。

铜镜暗了。

苏如言没动,就站在廊下,看着那盆薄荷。

风过,薄荷叶轻晃,纸团微微颤。

她伸手,把纸团捡出来,展平,夹进自己刚买的《炒豆谱》里。

书页合拢时,发出“啪”的一声轻响。

她转身进屋,取出行李箱——不是木箱,是柳条编的,四角包铜,箱盖上刻着一只狗爪印。

她打开箱子,先放进去三套换洗衣裳,再塞进两罐臭豆腐、一包辣椒籽、半块风干的驴打滚、五本空白册子、一把小刀、三根铅笔、一盒朱砂印泥。

最后,她从荷包里取出那枚磁石,放在最上层,正正好好卡在箱盖内侧的凹槽里。

箱子合上,铜扣“咔哒”一声锁死。

她拎起箱子,走到院中那棵老槐树下。

树杈上挂着个竹筐,筐里堆着十来卷粗布地图,最上面那卷边角磨损,炭笔写着三个字:

【萝卜屯】

她伸手,把那卷地图抽出来,抖开,铺在地上。

地图上,边关一线歪歪扭扭画着箭头,箭头尽头,标着一行小字:

【诗潮已起,速来查岗。】

她用指甲点了点那行字,又点了点自己脚边的行李箱。

箱角铜扣反着光,亮得刺眼。

她弯腰,把地图卷好,塞进箱子侧袋。

直起身时,日头正斜照过来,把她影子拉得又细又长,影尖刚好落在府门门槛上。

门槛漆皮剥落,露出底下灰白木纹。

她抬脚,跨过门槛。

靴底踩上青石阶,发出一声闷响。

马车已在门外候着,车辕上插着根新削的柳枝,枝条鲜绿,叶尖还挂着水珠。

她登上车,放下帘子。

帘子垂落一半时,她探出头,朝门房方向喊:“明日辰时,永定门见。”

门房老张应了一声,手里扫帚停在半空。

她缩回头,帘子彻底落下。

车厢里,柳条箱静静立在角落。

箱盖铜扣,映着窗外透进来的光,一闪。

苏如言从袖中摸出一枚铜钱,在指间转了三圈,抛起,接住,摊开掌心。

铜钱正面,是个“通”字。

她把它按进箱盖铜扣的凹槽里,严丝合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