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第三只眼(1/2)
夕阳西下,残阳似血,染红了半边天,也给这片荒芜凄凉的乱葬岗披上了一层诡异而神秘的面纱。
坑洞中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气息,那是焦糊和血腥交织而成的恶臭,其中似乎还夹杂着一种更为深沉、难以言喻的味道,宛如空间被硬生生撕裂开来所留下的臭氧余味。
在这片死寂之中,有七摊漆黑如墨的灰烬静静地躺在那里,它们原本都是强大无比的缚魂傀,如今却只剩下一片虚无。这些灰烬随着晚风轻轻飘荡,就像是燃烧殆尽的纸钱一般,让人不禁心生怜悯。
林风面色凝重地单膝跪地,他的左手紧紧撑住地面,右手则死死握住已经断成两截的判官笔。笔杆断裂之处,可以清晰地看见一道道暗红色的细纹,如同人体中的血管一般蜿蜒曲折——这正是笔灵曾经栖息于此的证据。
林风深吸一口气,试图将两段残破的笔杆重新拼凑起来。然而,当他刚一接触到裂口时,便听到一阵轻微的声响。仔细一看,原来这两段笔杆竟然相互抵触,无法合拢,仿佛是两块磁极相同的磁铁,无论怎样努力都无法靠近。
“没用的。”周琛靠坐在枯树根旁,脸色灰败,左肩的伤口虽然不再流血,但皮肉呈现一种诡异的青紫色,像被冻伤后坏死的组织。他右手拿着一个小型检测仪,仪器的屏幕不断滚动着数据,“判官笔是规则具现化的法器,一旦断裂,核心的‘笔意’就散了。强行拼接,只会让残留的规则之力互相冲突,加速崩解。”
林风沉默地看着手中的断笔。
他想起了笔灵消散前那句话——“护好我的笔杆”。那个毒舌傲娇的老家伙,用最后的力量重创烛阴,只留下这么一句叮嘱。可现在,笔杆断了。
是他没用。
是他不够强。
“咳……”张童忽然咳嗽起来,咳得很急,像是要把肺都咳出来。她跪坐在林风身边,双手撑着地面,锁魂绦散落在膝上——七枚铜钱全部碎裂,只剩下光秃秃的红绳。但更诡异的是她的额头。
那里,原本平滑的皮肤下,隐隐浮现出一个竖眼的轮廓。
不是完整的眼睛,而是一个微微凸起的、眼睑闭合的轮廓。轮廓边缘,有细密的黑色纹路向四周延伸,像蛛网,又像某种古老的符文。纹路还在缓慢蔓延,已经扩散到她的太阳穴和眉骨。
“别碰它。”林风抓住她想摸额头的手。
张童的手很冰,指尖在颤抖。她抬头看向林风,瞳孔深处闪过一丝银白色的异光——那不是她原本的眼睛该有的颜色。
“我……”她的声音沙哑,“我能感觉到……它在‘看’。”
“看什么?”
“不知道。”张童闭上眼睛,眉头紧皱,仿佛在忍受某种痛苦,“不是用视觉……是一种……感知。我能感觉到地下三米处有十三具猫狗骸骨,感觉到坑洞西北角的空间裂缝还没完全闭合,感觉到……”她顿了顿,“感觉到陈默体内,还残留着一丝‘门’的气息。”
陈默躺在一旁,昏迷不醒。他的呼吸平稳,脸色甚至比之前红润了一些——失去血引印记和命格之门的投影后,他身上那种被命运牵扯的沉重感消失了,就像一个普通的、健康的年轻人。
但普通,在这种地方,往往意味着脆弱。
“先离开这里。”林风咬牙站起身。三倍反噬的剧痛还在经脉中肆虐,每一次呼吸都带来针扎般的刺痛,但他必须撑住,“周琛,还能走吗?”
周琛无奈一笑,苦着脸抬起左手,指着左肩说道:“这该死的邪气竟然侵入骨髓之中!我虽然暂时将其封印住,但这只左臂恐怕至少得有三个月时间无法施展法力啊。不过嘛......行走倒是还能够凑合应付一下啦。”说罢,只见他艰难地撑起手中那根短小的拐杖,缓缓站立起身来。
此刻,原本应该闪耀着光芒的拐杖顶端宝石已然彻底破碎开来,仅仅剩下一个空荡荡的镶嵌凹槽。紧接着,他又不慌不忙地伸手探入那件黑色风衣的衣兜内摸索起来,片刻之后便成功取出了一个小巧玲珑的金属盒子。随着“咔哒”一声轻响,盒子被轻轻开启,里面赫然摆放着三支精致无比的针剂。
周琛面无表情地伸出右手,动作干脆利落地抓起其中一支针剂,没有丝毫犹豫与迟疑,毅然决然地将它猛地刺入自己的右臂之中。
刹那间,一股淡淡的金光从针尖处喷涌而出,迅速没入他的肌肤之下。而当这股神秘的力量进入身体后不久,周琛苍白如纸般的面庞竟奇迹般地泛起一丝血色,看上去精神状态也比之前要好了许多。
“局里特供的‘回春剂’,一支能吊住命,但后遗症是接下来一周会失去味觉和嗅觉。”他解释了一句,又看向林风,“你需要吗?”
林风摇头。典当行掌柜的身体被规则改造过,对大部分外来的药物都有排斥反应。而且他现在的伤不是肉体层面的,是规则反噬和生命力透支——这是任何药物都无法治疗的。
他走到陈默身边,蹲下身,伸手探了探脉搏。平稳有力,只是普通的昏迷。
“陈默。”林风轻声唤道。
没有反应。
他犹豫了一下,从怀中取出账簿。账簿表面也有损伤——在对抗归寂投影时,封面被黑色旋涡的力量侵蚀,留下几道焦痕。但内页还算完整。
林风翻到记录陈永年交易的那一页。页面上,“陈永年执念保管”的字样已经黯淡,下方多了一行新的小字:
“保管结束。执念已随魂魄入轮回。相关因果链自动解除。”
在这行小字下方,还有更小的一行,不仔细看几乎会忽略:
“注:保管期间产生的‘门之印记残余’,已转化为无属性灵蕴,留存于受益人(陈默)体内。灵蕴性质温和,可缓慢滋养体魄,但无特殊效用。”
无属性灵蕴。
林风稍稍松了口气。这意味着陈默不会因为失去印记而体弱多病,反而会得到一些好处——虽然比不上特殊命格,但至少能让他健康地活到老。
这大概是爷爷留下的最后一点温柔。
“陈默。”林风又唤了一声,这次加上了灵力震动。
陈默眼皮动了动,缓缓睁开。
他的眼眸最初一片迷蒙,仿佛失去了焦点一般,直直地望向坑洞顶端的苍穹,那里悬挂着一轮宛如鲜血染就般猩红的落日余晖。
就这样,他静静地凝视着这一切,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足足有数秒钟之久,那双原本空洞无神的眼睛才开始逐渐汇聚起光芒来。紧接着,像是突然回过神似的,他以一种惊人的速度猛然从地上弹坐起身躯,并伴随着一阵剧烈而又急促的喘息声响起。
父...亲......门......那些黑...袍人...... 他喃喃自语道,声音沙哑低沉且充满恐惧与迷茫。显而易见,此刻他的脑海之中依旧沉浸于那场惊心动魄、生死搏杀的战斗尾声里无法自拔。
所有事情都已经画上句号啦。 林风伸出一只手稳稳地按压住他颤抖不止的双肩,轻声安慰说:你的父亲已然踏上轮回之路远去;那些可恶的黑袍人和他们所操控的缚魂傀也统统化为灰烬消散无踪。
至于那扇神秘莫测的大门嘛... 说到这里,林风稍稍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思考该如何表达接下来要说的话,它同样凭空消失得无影无踪咯。
陈默愣愣地看着他,又低头看看自己的双手。他握了握拳,松开,再握紧,像是在确认什么。
“我……”他轻声说,“我感觉……很轻。”
“因为枷锁解除了。”张童走过来,额头的竖眼轮廓在夕阳下格外明显,“你不再是被选中的‘钥匙’,不再背负父亲的执念,不再被任何人觊觎。你现在,只是一个普通人。”
陈默看着她,目光落在她额头上时,明显愣了一下。但他没有多问,只是点点头,然后缓缓站起来。
他环顾四周,看着这个困住父亲七年、也差点困住他自己的地方。坑洞、枯树、断裂的桃木楔子、散落的星尘砂……还有空气中残留的、属于归寂的冰冷气息。
“我想……把这里埋了。”陈默忽然说。
“什么?”
“把坑洞填平,把枯树砍掉,把这里……恢复成普通的荒地。”陈默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让人心疼,“父亲已经走了,那些猫狗的骸骨也早该安息。这个地方,不该再存在了。”
林风看向周琛。
周琛会意,从风衣里掏出一个通讯器——虽然之前战斗激烈,但这东西居然没坏。他按了几个键,通讯器里传来滋滋的电流声,然后是断断续续的人声:
“……周队?周队您那边……情况如何?检测到……能量爆发……需要支援吗……”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