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拯救金镖客(1/2)
闷热的湿气像无形的蒸笼,裹着清晨未散的白雾,将安卡图丛林捂得密不透风。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黏腻的草木腥气,仿佛要将肺腑都染成绿色;叶片上的露珠折射着微弱的晨光,却只在叶缘缀起细碎的光斑,丝毫驱散不了这份憋闷——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只有远处不知名虫豸的“嘶嘶”声,像细针般刺破寂静,在密林里反复回荡。
阿基里塔斯挥起锈剑,剑刃带着破风的锐响,狠狠砍向根青藤。“咔嚓”一声脆响,青藤应声断裂,清甜的汁液顺着断口汩汩流出,在晨光下泛着晶莹的光泽。他急忙凑上前,大口吞咽着,冰凉的汁液顺着喉咙滑下,瞬间驱散了几分燥热,水珠却顺着下巴滴落在沾满泥土的光板牛皮大氅上,晕开深色的痕迹。又接连砍断几根藤条,他将剑拄在地上,剑刃插入湿润的泥土,向身后的赫斯和阿契琉斯招手:“快过来喝!这藤汁比泉水还解渴!前面就是库普兰河了,过了河,咱们终于能回枯孤岛了!”
赫斯却没有上前,他望着雾气弥漫的丛林深处——乳白色的雾气像流动的纱,将远处的树木裹成模糊的剪影,脸上泛起一丝苦涩道:“灰沙?那伽居然没来,他在故意消耗咱们的耐心!”
波潵琉游魂飘然浮在半空,淡蓝色的虚影被晨雾晕开几分,像掺了水的颜料,语气里带着几分幸灾乐祸:“峩也觉得这事没那么简单!不过依峩看问题不大,那个娇生惯养的卡玛什,也许早就受不住施洛华的酷刑死哩!”
阿契琉斯边用力拍打着脸上嗡嗡作响的花蚊子,边警惕地盯着周围:翠绿的枝叶间,不时有棕黄色的母猴抱着毛茸茸的幼崽窜过,留下“吱吱”的惊慌叫声;脚边的腐叶堆里,五彩斑斓的蜥蜴拖着长尾飞快爬过,鳞片在光线下泛着金属般的光泽,像移动的宝石。他浑身汗流浃背,粗布短衫早已被汗水浸透,紧紧贴在背上,痒痛不已地抱怨道:“你们这地方还真是热闹,就是太热了!我在迷雾山待惯了,那里的风都是凉的,这丛林里的湿气简直能把人蒸熟!”
“呼——”一股带着凉意的风突然拂过,吹散了些许闷热,雾人讷布勒的灰白身影随之飘来。他雾气组成的身体在晨光中若隐若现,边缘还泛着淡淡的光晕,瓮声瓮气里带着几分讨好:“我可以带来清凉!只要我散开周围的雾气,就能引来湖风,让你们舒服些!”
阿契琉斯望着眼前白乎乎的人形雾团,雾气拂过皮肤时带着微凉的触感,他有些尴尬地扬扬眉毛,干笑道:“谢...谢谢雾哥!有凉风确实能好受点,不然我这后背都快被汗泡烂了。”
雾人立刻散开部分雾气,清凉的风果然更明显了些,连树叶都跟着轻轻晃动。他欢愉地飘到赫斯身边,雾气组成的身体轻轻蹭了蹭赫斯的胳膊,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几分神秘:“你想要找个帮手吗?一个能帮你对抗达鲁祖和灰沙?那伽的帮手,他的实力可不弱。”
赫斯正一脚踢开缠在脚踝上的小森蚺——那青绿色的小蛇吐着分叉的信子,鳞片冰凉,被踢飞后迅速钻进腐叶堆,只留下一道淡淡的绿影。他侧过头,瞟了眼雾人,眉梢微微挑起,语气带着几分疑惑:“帮手?”
雾人飘到赫斯面前,雾气组成的嘴唇凑近他耳边,声音轻得像发丝:“是个和你有过恩怨的人。以前你们或许为敌,但现在他走投无路,如果你能忘记以前的过节,我相信他会真心帮你的——毕竟除了投靠你,他没有别的选择了。”
赫斯猛地收住脚步,眼神瞬间变得锐利,紧紧盯着雾人讷布勒:“和我有恩怨的人又走投无路的人?”
雾人用飘飘荡荡的手指着赫斯身后的密林,雾气组成的指尖还在微微颤抖,声音带着几分不确定:“他就在芭蕉林后面。但我感应不到他的气息,不知道是不是已经没了性命。”
阿基里塔斯这时回过身,手里还把玩着刚才那条小森蚺——蛇身温顺地缠在他的手腕上,像条绿色的手镯,偶尔吐吐信子。他将蛇放到肩膀上,蛇头亲昵地蹭着他的脖颈,语气不屑:“这里天天都有走投无路的人,不是被‘黑脚鸡’追杀的,就是吃了乌喉果籽发疯的,别听讷布勒胡叨叨!说不定这是达鲁祖设下的陷阱,引咱们上钩呢!”
赫斯没有理会阿基里塔斯的劝阻,他缓缓转过身,目光锁定在不远处茂密的芭蕉叶后——那里的绿叶晃动得异常,不像被风吹动的自然摇晃,还不时有成群的绿头苍蝇嗡嗡飞起,在雾气中形成一团黑色的小点,显然藏着什么东西。他慢慢走上前,伸手拨开几片宽大的芭蕉叶,叶片上的水珠“滴答”落在肩头,冰凉的触感让他更加清醒。下一秒,眼前的景象让他瞳孔微缩:不远处的歪脖子树上,倒挂着具鲜血淋漓的尸体,破烂的衣衫被血浸透,像块沉重的黑布,还在不断往下滴落血珠,在地面汇成滩暗红的印记,而旁边还蹲着几个浑身刺青的巴优纳特族人。
阿基里塔斯快步上前,看着蹲在树下的这三个纹身沼泽人——而他们正用短刀分割着块鲜肉,刀刃划过皮肉的“嗤嗤”声格外刺耳,鲜血顺着指缝往下淌。阿基里塔斯叉腰腆肚呵斥道:“他妈的,你们是哪个部族的?在这里做什么?”
那三个纹身沼泽人缓缓站起身,他们宽大的额头满是淤痕,头发被皮绳捆成粗大的朝天辫,辫梢还系着青、黄两色绳结,随风轻轻晃动。每个人的脸上、手臂上都纹着复杂的青黑刺青——纹路像缠绕的藤蔓,从眼角延伸到脖颈,又顺着胳膊爬向手背。他们手里紧紧握着磨得锋利的狗腿刀,沉默地盯着赫斯几人,眼神里满是警惕,像蓄势待发的野兽。
阿基里塔斯看着这三个巴优纳特人身边的那堆肉,又看着地面上那滴答流淌的血水,慌忙将缠在脖子上的小森蚺拿下来,这才发现树上倒挂着的那个“血人”,他惊愕地指着地上那块还在渗血的鲜肉,声音带着几分震惊,甚至有些发颤:“你们...你们敢在赫斯老大面前吃人了?那个老白皮到底给你们灌了什么迷魂汤,让你们连沼泽部族‘不食同类’的禁忌都敢破!”
三个巴优纳特人打量赫斯片刻,连忙用满是血污的手拍拍胸口行礼,又忙摇摇头,用手指了指树下——那里躺着一只被分割得七零八落的水豚,灰白色的皮毛上还沾着湿润的泥土,肥厚的脂肪从伤口处露出来,显然刚才分割的是水豚肉,而非人肉。
阿基里塔斯这才松了口气,紧绷的肩膀瞬间垮了下来,连呼吸都变得顺畅了些。他向几个纹身沼泽人摆了摆手,语气缓和了些,却依旧带着些许飞扬跋扈:“我们要去库普兰河办事。你们带上你们的水豚,赶紧滚回自己的部落,别碍我们的眼!”
几个纹身沼泽人互相对视一眼,显然“赫斯”的名号让他们心生敬畏。他们有些畏惧地再次用手掌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胸口,随后弯腰扛起那只水豚,动作麻利地钻进密林,很快就消失在乳白色的雾气中,只留下几片被碰落的树叶缓缓飘落在地。
赫斯走到那具倒吊着的“尸体”前,轻轻手驱赶着围绕尸体嗡嗡盘旋的蚊蝇,侧脸仔细辨认着这个头发被血浸透的男人——对方的头发黏成一团,遮住了大半张脸,脸颊、下巴都被暗褐色的血污覆盖,根本看不清样貌。可就在这时,那男人突然睁开了眼睛,一双浑浊的蓝眼睛死死盯着面前的赫斯,眼神里满是痛苦与不甘,像燃尽的炭火,还残留着一丝微弱的火苗。
旁边也凑近的阿基里塔斯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吓得慌忙后退,脚下的腐叶发出“沙沙”的声响。他手腕上的小森蚺也受了惊,蛇身缠得更紧,勒得他脖颈发疼。阿基里塔斯用力撕扯着蛇身,脸红脖子粗道:“...蓝眼睛...这是个白皮!”
赫斯缓缓起身,目光扫过男人浑身深浅不一的切割伤口——有的伤口还在渗着鲜红的血珠,有的已经结了黑褐色的痂,痂皮边缘还沾着泥土,显然遭受过长期的折磨,而非一夕之功。他又看了看男人被反绑在身后的双手,粗糙的麻绳深深勒进皮肉里,几乎要将手腕勒断。赫斯的语气带着几分了然,也有几分沉重:“这可能就是达鲁祖所谓的‘特殊族训’——如果始终不肯屈服,就把人吊在这里,让他在痛苦和绝望中慢慢死去,以此来杀鸡儆猴,震慑其他不服他的人。”
旁边的雾人讷布勒连忙点点头,雾气组成的脑袋轻轻晃动,像团被风吹动的棉絮:“你说的对。因为黑水沼泽的科马恩首领被困在枯孤岛,没办法回来主持安卡图丛林的大局,现在这里的部落暂时群龙无首。很多纹身沼泽人因为贪图乌喉果带来的力量,还有达鲁祖承诺的财富,都已经听从了他的指派,帮他看守囚犯、收集乌木椰和乌喉果。这个白皮人,说不定就是某个小部落的首领,不愿意服从达鲁祖的统治,才落得这般下场。”
阿基里塔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缠在脖子上的小森蚺扯下来——蛇身刚才受惊时勒得极紧,他的脖颈已经被勒出了淡淡的红痕。他大口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语气里却满是不服输的傲气:“那又怎么样?就算他们投靠了达鲁祖,成了他的爪牙,现在看到咱们尹更斯乔玛部族的人,照样得规规矩矩!别忘了,传说中的黑水沼泽人,早就再次臣服于咱们乔玛部了,这些纹身黑脚鸡根本掀不起什么风浪!”
赫斯没有接话,他看了眼一直用袖口捂着口鼻的阿契琉斯——空气中的腐肉腥气越来越浓,让阿契琉斯眉头紧锁,脸色发白,连嘴唇都失去了血色。随即赫斯抬手指了指吊着男人的粗麻绳,眼神示意他动手救人。
阿契琉斯立刻会意,抬手从腰间摸出把寒光闪闪的飞刀,手腕轻抖,飞刀“嗖”地掠过空气,带着尖锐的破风声,精准地割断了那根粗麻绳。赫斯早有准备,在绳索断裂的瞬间快步上前,稳稳将掉落的男人抱在怀里——对方的身体轻得像片羽毛,显然已经被折磨得没了多少力气。赫斯轻轻将他放在地面上,蹲下身,伸手探了探对方的颈动脉,语气带着几分不确定:“还有微弱的脉搏,虽然很弱,但也许还能活下去!”
雾人讷布勒急忙飘到赫斯身边,雾气组成的手掌挡在嘴边,声音压得极低,像一阵风拂过耳畔:“你可别小看他!这不是普通的白皮人,他是金镖瑞思萨牝,是达鲁祖的儿子,灰沙?那伽的亲弟弟!现在达鲁祖和灰沙?那伽穿一条裤子,狼狈为奸,他们想让瑞思萨牝归顺,听从他们的指派,所以才故意用酷刑折磨他,逼他屈服!”
“圣殿十二守卫之一的金镖刺客瑞思萨牝?”飘忽的波潵琉游魂从赫斯肩头飘出,淡蓝色的虚影绕着几乎赤裸、遍体鳞伤的瑞思萨牝转了一圈——对方的皮肤上布满了深浅不一的刀伤,有的还在渗血,有的已经结了黑痂,连胸膛上都有几道狰狞的疤痕。波潵琉游魂轻声感叹,语气里带着几分唏嘘:“俗话说虎毒不食子哩,没想到灰沙?那伽连自己的亲弟弟都能下这么狠的手,还真是冷血哩!”
阿基里塔斯顺手从旁边树上拽下颗嘉宝果,塞进嘴里啃了两口,酸涩的汁液瞬间在舌尖炸开,刺激得他狠狠皱起眉头,“呸”地将果肉吐到地上,伸着舌头直吸气:“这破果子怎么比沼泽醋栗还酸!我看他也活不了了!全身这么多刀口,就算把龙血藤和胡椒叶嚼成泥糊,厚厚涂满他全身止血,估计也撑不过今晚。除非...”他话锋突然一转,眼珠滴溜溜转了圈,眼神狡黠地瞟向半空的波潵琉游魂,话里藏着未尽的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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