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拯救金镖客(2/2)

赫斯和阿契琉斯等人立刻扭过脸,齐刷刷地盯着飘忽在半空的波潵琉游魂——淡蓝色的虚影在晨光中泛着冷光,像团随时会散的雾气。众人眼神里满是探究,显然都听出了阿基里塔斯的暗示。

波潵琉游魂被这齐刷刷的目光看得心里发毛,忙躲躲闪闪地往后飘了飘,淡蓝色的手臂下意识挡在身前,破锣嗓子中带着几分慌乱:“你们看莪干嘛?”......

随着越来越靠近库普兰河,丛林地面愈发泥泞,腐烂的落叶与黑褐色的淤泥混合在一起,踩上去“咕叽”作响,每走一步都要脚掌陷入拔出长长的泥丝。阿基里塔斯扛着浑身贴满海魔皮的瑞思萨牝,边深一脚浅一脚地走,边用脚不停甩着爬上来的蚂蟥——那些灰黑色的虫子吸附在他粗壮的腿上,圆滚滚的身体吸满了血,看得人头皮发麻。阿基里塔斯骂骂咧咧,声音里满是烦躁:“这群该死的地老鼠!把大坝弄垮,不仅淹了半个安卡图丛林,还招来这么多恶心的虫子,真是造孽!”

赫斯扭过脸,看了眼身旁树干上留下的水渍印记——那些浅褐色的印记比昨天低了足足半尺,边缘还泛着干涸的白霜,显然水位在快速下降。他轻声道:“水退去了不少,照这个速度,看来用不了多久,丛林就能恢复成以前的模样,不用再在泥里蹚路了。”

雾人讷布勒飘到树干旁,用雾气轻轻触碰着水渍,灰白的雾气遇到潮湿的木纹,瞬间凝结出细小的水珠。他语气里带着几分欣慰:“是啊,多余的水都顺着支流涌入了出海口,给丛林留下了这片泥泞。不过也好,这样一来,又恢复了沼泽地的样貌,那些依赖湿地生存的草木和鸟兽,也能慢慢回来,黑水沼泽算是重生了!”

就在这时,一阵“哗啦”的水声从前方传来。众人抬头望去,只见艘空荡荡的独木舟从河道深处慢慢径直来到岸边,而在水中推船的几条人鱼探出头,将手放在胸前向赫斯行礼。

赫斯向水中探出头的人鱼微微点头,随后带着一行人陆续上船,背篓中的小弗拉修斯扒着篓沿,好奇地望着宽阔的河面——河水泛着淡淡的碧绿色,阳光洒在水面上,随着水波荡漾不停。远处还有几只人鱼推着其他小舟,偶尔还会在水面露出后背。他不禁低声感叹,声音里满是惊叹:“这里真是个神奇的地方!有会说话的雾人,有能变身章鱼的野人,还有这么漂亮的人鱼!我以前在边城,从来没见过这么奇妙的东西!”

阿契琉斯坐在舟边,用手拨弄着清凉的河水,指尖泛起细小的水花,呵呵笑道:“你这一路上不啰嗦,倒是很难得!以前你不是总抱怨走得太累、吃得太差吗?怎么现在不抱怨了?”

“实在是太神奇了!”小弗拉修斯瞪大眼睛,语气里满是激动,双手还紧紧抓着篓沿,“我这个年纪,不要说遇到这么多神奇的事,能一路上没被那些余念人、鬼魂吓傻,就已经很难得了!你忘了昨天遇到的喷火矮人吗?他那柄火锤差点砸到咱们,当时我吓得心脏都快跳出来了!”

阿契琉斯撇撇嘴,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眼神却很温和:“就你那八百个心眼子,就算被吓得哭鼻子,也不会被吓傻!我你只会盘算着怎么跟有用的人交朋友,哪怕他们是些怪物!”

而旁边的赫斯弯腰试了试瑞思萨牝的鼻息——气息虽然微弱,但却也均匀。他站起身,望着远处隐约可见的河口——那里泛着白色的水光,与天际线连在一起。随即对着推舟的人鱼高声喊道:“加速!咱们要马上回枯孤岛!

话音刚落,小舟前端突然开始上翘,船尾的水下冒出一团团白色的水花——几只人鱼突然加快了速度,脚鳍用力拍打水面,溅起的水珠落在舟上,冰凉清爽。独木舟随之猛地向前冲去,像离弦的箭,在水面上划出一道细长的水痕。阿基里塔斯没站稳,“哎呦”一声跌坐在独木舟内,马甲裙摆沾满了水。他慌忙伸手抓住船帮,避免自己掉进水里,眼睛却亮了起来,语气里满是兴奋:“好快!我也试试!”随即眼珠一转,纵身跃入水中,身体在接触水面的瞬间开始变形——淡紫色的躯体迅速变大,长出八只粗壮的腕足,化身成巨大的红蛸。他的腕足有力地划动着,像一支红色的箭在水面下飞速窜去,偶尔还会跃出水面,溅起巨大的水花,引得人鱼们发出清脆的叫声。

阿契琉斯坐在舟上紧紧搂着装着小弗拉修斯的箩筐,看着无边无垠的尹更斯湖和不时跃出水面的这个巨大红章鱼——那庞大的躯体在空中划出优美的弧线,淡紫色的腕足展开时像一把巨大的伞,落水时又溅起漫天水花,像个移动的纺锤。他的表情渐渐凝固,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喃喃道:“这里...确实有点儿意思,比常年飘雪的迷雾山热闹多了,也有趣多了。”

波潵琉游魂从赫斯肩头飘出,张开雾气组成的臂膀,在舟旁倒飞游弋,淡蓝色的虚影与水面的金光交相辉映。他语气里带着几分怀念,还有丝不易察觉的不甘:“对哩!这就是神奇的尹更斯湖,就是太费皮肉!当年莪在这里打了不少仗,也吃哩不少亏!”说着用虚影手指了指不远处的芦苇荡——那里的芦苇长得比人还高,淡绿色的芦穗在风中轻轻摇晃,几只白鹬站在芦苇丛边缘,正低头啄食水中的鱼虾。“看到那里了吗?就是有几只白鹬停着的地方,峩当年就是在那儿被囚主打败的,不仅丢了上千海人鱼士兵,还被他用锁魂纹困住,现在想想都觉得...是种缘分哩!”

波潵琉游魂又指向另一片深绿色的水域——那里的水面平静得像块翡翠,连风吹过都掀不起涟漪,只有偶尔掠过的水鸟会打破这份沉寂。他语气里带着几分咬牙切齿,淡蓝色的虚影都因愤怒而微微颤抖:“还有那儿,水面下就是深不见底的尹更斯湖沟,沟里的水温比冰还凉,最容易藏伏兵!峩上次带海人鱼去偷袭菲诺利人鱼的营地,结果就中哩他们的埋伏!那些该死的家伙躲在湖沟里,等莪们靠近了突然发难,莪的上千海人鱼士兵啊,都被撕得肠肚乱飞!不过峩也没让他们好过,混战中差点把那个毒婊脑袋拧下来,只差一点点哩!”

阿契琉斯坐在独木舟边,指尖轻轻划过泛着碧色的湖水——湖水清凉,还带着淡淡的水草清香,指尖划过的地方,留下一道道细小的水纹。他听着听着波潵琉游魂自怨自艾的絮叨,不时点头胡乱回应,语气里带着几分赞叹:“不错、不错,这尹更斯湖不仅风光秀丽,连过往的故事都这么纯朴悠长,比迷雾山那些只有风雪和野兽的传说有趣多了。”

波潵琉游魂顿时来了精神,淡蓝色虚影猛地挺直侧躺飘在独木舟旁,竖起带着尖爪的指头,破锣嗓子愈发亢奋,像是在炫耀自己当年的赫赫战功:“而且不止于此!峩们海人鱼和尹更斯湖的菲诺利人鱼,在这湖里大战了无数次,基本上每次都是峩们取胜!不过峩们可没无端生事,其实只是想借道尹更斯湖,去库普兰河源头的雪山冰湖巡游朝圣,说穿了就是在冰冷的雪山冰湖里游几圈,沾沾所谓的‘圣气’,峩到现在也不知道这到底图个啥,但这就是莪们海人鱼的传统哩!”

他顿了顿,语气突然变得愤愤不平,淡蓝色的虚影在空中来回乱窜,像头焦躁的野兽:“可尹更斯湖和库普兰河里的菲诺利人鱼,就像商路上的地痞恶霸,见着路过的海人鱼队伍就无端袭击!所以峩们才和他们结下仇怨!后来又有瞎美拉那个毒婊在中间挑拨离间,跟菲诺利人鱼说峩们要抢占他们的地盘,把他们赶尽杀绝。峩一时气不过,就带着士兵去报仇,结果中了她设下的陷阱,不仅输了战事,还被囚主削首囚魂,成了现在这副只能依附别人的模样,不过确实是缘分哩!”

一直沉默不语的赫斯突然侧过脸,脸上的那月牙刀疤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他调侃般笑道,却带着几分拆穿:“你怎么不提海人鱼把尹更斯湖的菲诺利人鱼,当成旅途干粮的事?每次你们借道,都会主动抓捕菲诺利人鱼当食物,这才是你们和菲诺利人鱼矛盾的根源吧?”

努力跟着独木舟的波潵琉游魂的涡流眼滴溜溜转了两圈,尴尬地干笑两声,试图掩饰自己的心虚:“其实那都是误会!反正人鱼们死后,也得按照规矩水葬,让湖里的其他鱼吃掉,回归自然。海人鱼偶尔用一些年老病弱的菲诺利人鱼当食物,也不算过分哩!总比让他们的尸体烂在湖里,浪费哩好!”

赫斯无奈地摇摇头,伸手指了指湖面东西方向,那里的水色渐渐从碧绿变成深蓝,与远处的天际线连成一片,分不清哪里是水,哪里是天。“顺着那个方向一直走,到了湖的尽头,就能看到库普兰河的入海河道。沿着河道往下走,不出三天就能到达托拉姆港,那里有很多商船和商人,风气也开放,你们在那里落脚很合适。”

金发随风飘散的阿契琉斯连忙弯腰行礼,差点晃到独木舟,用手遮口对着赫斯微笑致谢,语气诚恳:“非常感谢你,沼泽兄弟!如果我们能在托拉姆港顺利安家,以后有时间,一定要来尹更斯湖拜访你,给你带蜜饯糖果,我曾经在小奥古斯塔打厄姆尼人的时候尝过,非常好吃,尤其是冬天的樱桃...”

我的妈呀,‘冬天樱桃’的故事又来啦!”躲在箩筐里避风的小弗拉修斯翻了个白眼,故意扯着嗓子冲阿契琉斯喊:“满嘴谎话的家伙,我看跟着你,迟早得流落街头喝西北风!”

他瞥了眼满脸怡然自得、掏出烟斗却半天点不着火的阿契琉斯,又补了一刀:“你根本就是个骗子!之前还说自己晕船晕得厉害,现在怎么精神头这么足?”

阿契琉斯把烟斗塞回那条金光灿灿的腰带上,伸手搂住箩筐,盯着小弗拉修斯坏笑:“我只不过是怕晕船吐你一身,让你跟着遭罪罢了。要不现在试试?”说着就捂住嘴,故意装出一副要呕吐的模样。

“你真恶心!”小弗拉修斯慌忙用胳膊挡住脸,另一只手使劲推搡着阿契琉斯,却引得这位自称“迷雾山侠客”的男人哈哈大笑,笑声在风里飘出去老远。

赫斯听到这话,向小弗拉修斯温和地笑了笑,脸上难得露出几分柔和,语气带着承诺:“不用怕。你们去了托拉姆港,就说你们是乔玛部族的朋友。那里的坦霜商人大多和我们乔玛部有生意往来,想必他们会收留你们,给你们找份分拣货物或者看守仓库的活计,足够你们生活。”

小弗拉修斯立刻在箩筐中弯腰行礼,小小的身子绷得笔直,眼神里满是认真:“多谢赫斯大人!我会记得您的好,永世难忘!以后要是有机会,一定报答您的恩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