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尊神降诱(1/2)
面带病容的赫斯迎着风,努力挺直有些佝偻的腰身,眼角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着,声音沙哑却带着丝早有预料的平静:“你终于来了。我知道,你迟早会踏上这片土地。”
施洛华站在浅水中,灰色长袍下摆还滴着湖水,他微微眯起眼,嘴角勾起抹意味深长的笑:“不要误会,我这次来,只是为了悼念一位老朋友,顺路来看望你这位‘特殊’的老友——毕竟,能在昆古斯督手下活下来的人,可不多见。”
赫斯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掌心的老茧,语气冰冷道:“赛恩斯也曾经来过,和你一样,打着‘看望’的旗号。”
施洛华扫了眼赫斯泛着灰白的脸色,那是因失去多半神魂华光的痕迹,他本能地提高声调,带着几分刻意的强调:“是啊,踏足尹更斯的人,都需要些胆略——毕竟,这里可是‘外人的禁地’。”
赫斯缓缓摸向腰后的洛兹短剑,剑柄上的纹路被他攥得发热,声音压得更低,如同湖面下涌动的暗流:“而且,都路途凶险,稍有不慎,就会陷入泥沼。”
施洛华赶忙摊开双手,示意着自己湿漉漉的袍底,水珠顺着布料缝隙滴落,在岸边泥土上晕开一小片深色水渍,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示弱:“有些路,就算凶险也得走。不过我确实没有挑衅之意,只是想和你好好谈谈。而且我一路上被那些盘旋的“不祥之鸟”烦扰,但我从来没有碰过它们一根羽毛。”
赫斯看着他虚伪的模样,忍不住冷笑一声,笑声中满是讥讽:“谈什么?谈如何将这座孤零零的枯孤岛,连同岛上的族人一起沉入湖底?还是谈如何把尹更斯的沼泽,变成你圣殿的游鱼水池?”
施洛华脸上的笑容僵直,随即勉强挤出丝平和:“你应该知道,我一直不触碰这座小岛的原因——甚至可以说,是我一直按捺住其他圣殿守卫者的冒犯想法,包括灰沙?那伽。我们刚才去看了他父亲达鲁祖的尸骸,有意思的是,或许是因为达鲁祖常年酿造乌喉制品,他的族人便将熬制的乌喉椰汁涂在了他身上。现在的达鲁祖,尸体依旧栩栩如生,在炎热潮湿的丛林中死去这么多天,尸身却能不腐,实属不易。”
赫斯的眼神暗了暗,语气中带着复杂的决绝:“他的根在尹更斯,无论生前做过多少错事,死活安卡图丛林都是他最好的归宿——这是乔玛部族对‘家人’最后的体面。”
施洛华缓缓抬起厚厚的眼皮,目光如同实质般落在赫斯身上,犹豫片刻后,带着几分试探与诱导道:“那你的根又在哪里?你那些俗世的族人,又该留根在哪里呢?尹更斯的沼泽,能护得住他们一辈子吗?”
赫斯猛地挥手,将身后那些盘旋而来的“报丧女妖”驱散——那些黑色的飞鸟发出刺耳的尖鸣,扑棱着翅膀飞向远方。他回头看向施洛华,眼神锐利如刀:“你是在拿我的族人来要挟我?”
施洛华毫不避讳地点点头,语气却依旧带着虚伪的温和:“其实也不算要挟,咱们完全可以和平共处。你做你的沼泽之王——不,现在应该称你为伯尼萨之王了,我管理我的圣殿,咱们井水不犯河水,各自安好,岂不是更好?”
赫斯盯着他,一字一句道:“当初是你挑起了战争,让无数人葬身消魂,现在又想轻飘飘地结束?”
施洛华脸上的笑容渐渐褪去,语气渐渐凝重道:“至于谁挑起的战争,现在争论已经没有意义了。你世俗的血仇——我那世俗的弟弟,他的家人都已死去,他自己也疯癫了,再也掀不起风浪,达鲁祖也已死去。现在剩下的,就只是神界的事情。但你自己也知道,现在这场争斗,不仅触怒了勃族,连昆古斯督也有所触动。一旦彻底激怒他们,结果就是三界都将陷入长时间的混沌,无论你的族人,还是我的信徒,都将化作烟尘,没有人能幸免——甚至是石头上的雕刻,也将在这场浩劫中灰飞烟灭!”
还穿着那件光板破大氅的阿基里塔斯突然大步走到近前,挥舞着那光秃秃的手臂,脖颈暴起道:“既然如此,你最好主动拆了圣殿,将自己囚禁在灰度寺,永世不得出来——只有这样,我们才答应你!”
施洛华重重地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几分“苦口婆心”的无奈:“你们难道现在还不知道我的良苦用意吗?我只是想消除掉以前的误会。点燃星空花园的罪魁祸首到底是谁,其实你心里也应该能猜到,但绝不是我指使的。当然,这个真相现在也不再重要了,因为我们的一切都即将崩溃——战争从凡间开始,现在已经蔓延到了圣殿,甚至暗角的半边也已经倾斜。难道达坦洛,要以彻底毁灭三界自居?另外,如果这样的崩塌出现,我将了结凡间的一切烦忧,相信我的能力,接受我的规劝,这是咱们唯一的出路!”
赫斯看着他惺惺作态的模样,突然发出声冷笑,笑声中满是洞悉的嘲讽:“你难道也知道,昆古斯督和我说了什么?你以为,你那些伎俩,能瞒得过所有人?”
湖边的风突然开始凛冽,吹得芦苇丛“哗哗”作响,远处的湖面泛起层层涟漪,施洛华听到“昆古斯督”三个字时,眼神骤然闪烁,握着木杖的手不自觉地收紧,但很快又被虚掩的笑容掩盖。他向前半步,语气带着试探与煽动:“难道昆古斯督会站到你这边?你可别被他的表象迷惑——他根本不能算是神,连凡人都不如,甚至连块有热度的石头都不是!鹅卵石尚且有纹理,而他没有感情、没有理性,只是混乱的代名词。就算他有着无穷无尽的极限力量,也只会让所有东西陷入混沌:让坚硬的石头变成齑粉,让流动的湖水化作蒸汽,没人知道那会是什么。这就是他的天性,混沌黑暗到没有尽头,或许只是宇宙间的一个过渡罢了。可眼下,所有人都将因这场纷争受到牵连而毁灭,你还在用心良苦地庇护这些沼泽人——所以,昆古斯督的出现,是咱们所有存在的公敌!”
他顿了顿,急忙补充,语气放软道:“当然,我不是说要挑战他的权威,只是希望能息事宁人,各归各处。如果你们实在还觉得有不公之处,我们可以用决斗的方式来解决——你们随便挑选圣殿守卫,无论选谁,他都会马上出来应战,绝无推诿!”
赫斯似乎被施洛华这番话触动,紧绷的脊背垮了下来。面露沮丧的他盘腿坐在湿润的沙滩上,轻轻摇了摇头,声音带着疲惫与迷茫道:“那你为什么还不收手?明明知道继续下去只会玉石俱焚,为什么还要拖着所有人一起走向毁灭?”
施洛华重重地叹口气,灰色的长袍在风中猎猎作响,语气中满是“无可奈何”的悲凉:“收手?我如何收手?罢黜现在的神殿守卫,去请施矣默回到圣殿?还是再向乌萨塔姆低头认错,?又或者,将我身后这些跟随我的圣殿守卫,一个个送去灰度寺受罚?最后再放逐我自己?甚至到最后,被沙美拉抓住,囚禁在幽环塔里——如果真是这样,还不如让昆古斯督来吞噬一切!管他几十、几百万年后,这片土地才能再迎来曙光!”
赫斯的眼角剧烈抽搐着,他抬起头,死死盯着施洛华那张看似真挚又满是沧桑的脸,语气带着决绝的疲惫:“回去吧,施洛华。这已经不再是咱们之间的战争了,圣殿的存亡,枯孤岛的命运,谁也决定不了——一切都交给命运吧。”
施洛华仰起头,望着灰蒙蒙的天空,深深叹口气,语气带着丝难以捉摸的意味:“有些事情,你慢慢就会看到真相。尤其是在那冰雪覆盖的极北之地,看到他的真面目后,也许你才会对我摒弃前嫌。”说着不再多言,转身踏上那艘漆黑的小船,缓缓驶离岸边,如同片落叶般,渐渐消失在湖面的薄雾中。
“好悬!刚才我明显察觉到他的气息变了,差点儿就要动手!”卡玛什急忙凑到赫斯身边,手紧紧抓着腰间的魟鱼皮挎包,语气中满是后怕,额角还沾着细密的汗珠。
“施洛华呢?我的仇人施洛华在哪?你竟然放他走了?”突然,沙美拉的身影从芦苇丛中窜出,她头发凌乱,眼神中燃烧着仇恨的火焰,一把贴近赫斯,愤怒地嘶吼道。
卡玛什斜瞟了眼沙美拉,面露嫌弃地嘟囔道:“他刚才在的时候,你怎么躲在后面不敢出来?现在人走了,你倒有胆子冲出来喊了?”
沙美拉被戳中痛处,瞬间暴怒。她猛地伸出锋利的舌头,对着卡玛什发出“嘶嘶”的威胁声,如同条被激怒的毒蛇。
卡玛什却一反常态,镇定自若地轻哼了声道:“你要是那天也去过特克斯洛,亲眼看到过那里的惨状,就不会这样只会逞口舌之快了!”
沙美拉听到“特克斯洛”三个字,身体猛地一僵,呆愣片刻后,眼中的怒火被更深的仇恨取代。她狠狠瞪了卡玛什一眼,又怨毒地看看赫斯,最终愤然离去,消失在了尹更斯湖中。
众人见状,纷纷围到赫斯周围,“异界赫斯”谨慎地压低声音道:“现在该怎么办?施洛华这次来,明显是在试探我们的底细,接下来他肯定还会有动作。”
从部落赶来的亚赫拉挤到前面,眉角竖立,眼神锐利如刀,语气带着十足的决绝:“还能怎么办?和他们鱼死网破!咱们连昆古斯督都敢直面,他一个小小的圣殿守卫算什么!大不了就是一死,也不能让他们好过!”
卡玛什懊恼地抓了抓头发,满是焦虑道:“你们别冲动!他今天就是来要挟咱们的!你想,伯尼萨和艾蒙派提家族都已经毁灭了,他却故意不动尹更斯湖和枯孤岛——这就像一根锁链,牢牢拴住了赫斯!只要事情对他不利,他就会慢慢压迫尹更斯湖,一步步收紧锁链,让咱们喘不过气。这就是他最可怕的地方,一如既往的刁钻阴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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