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冷酷审判(2/2)

弗拉修斯的声音铿锵有力,在大殿之中久久回荡:“所以,你们究竟在担心什么?担心狮子会和蚂蚁争抢食物吗?当然,人生处处是纷争,可当我们丹族和考尔家族实现理想,彻底击垮艾蒙派缇家族,将查理尼的屁股踢出巨石城之后,从边城到迷雾山的广袤土地,都将是你们的地盘!包括盛产食盐、能带来源源不断财富的盐山在内,你们作为最先追随我们的股东,将会得到更多的土地和源源不断的利益,成为一方豪强!”

“至于这些利益如何分配,那要看你们各自的实力,是你们之间的事情。我们丹族和考尔家族绝不会参与,也不会关心你们谁胜谁负!”弗拉修斯举起右手,掌心朝向众人,语气郑重地立下誓言:“但我作为丹家族的继承人,可以向你们保证,以后无论如何,我们丹家族都不会插手边城的内部事务,不会支持任何一方势力,也会将所有鬼影者撤出边城,给你们一个绝对自由的发展空间,让你们安心拓展家业!”

“罗圈腿霍姆斯”斜眼打量着身边言辞恳切、气度沉稳的弗拉修斯,又回头看了看那些脸上渐渐松了口气、眼神中戒备消散的农场主们,立刻换上副谄媚的笑容。他急忙转身,对着弗拉修斯深深鞠躬,腰弯得几乎贴到桌面:“您今天如此坦诚相待,推心置腹,彻底打消了大家心中的顾虑!我们霍姆斯家愿意带头响应您的号令,继续签署以前的防卫协议!我们农庄里上千名壮年劳力,依旧随时听您召唤,无论是加入步兵还是骑兵,都绝无二话,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其他农场主们也纷纷反应过来,纷纷抬手附和,声音此起彼伏,如同浪潮般在大殿内涌动:“我们也愿意!愿意追随丹家族和考尔家族!以后您指哪,我们就打哪,绝不退缩!”

弗拉修斯满意地笑了笑,眼中闪过丝赞许,向儿子小弗拉修斯勾了勾手,语气温和地说道:“继续说吧,但尽量言简意赅一些,别让大家等太久。”

看到父亲老练地化解了危机,稳住了人心,原本有些窘迫的小弗拉修斯脸上露出一丝腼腆的笑容。他深吸一口气,挺直了胸膛,少年的身姿愈发挺拔,大声道:“情况就是这样!坎帕尼、小奥古斯塔、奎托姆、天鹅堡,还有弗林锡,都已经成为了咱们的铁杆盟友,愿与咱们同仇敌忾!就连勇猛善战的乌坎那斯人,也愿意全力支持我们——这都是因为他们见识到了兰德?考尔爵士的铁血战阵,被深深折服,心甘情愿归顺!”

“所以,你们大可放心,全力支持我们的事业!因为我们边城,必须成为所有人都敬畏的标杆!要让世人知道,即便是你们这些被轻视的‘蝼蚁’,只要团结一心,也能凝聚起撼天动地的力量,击垮那些不可一世的饿狼!就像前几次的战争,你们都是亲历者,战果如何,有目共睹,无需我多言!”

大殿内的众多农场主们相互交头接耳,脸上纷纷露出赞同的笑容。之前的猜忌与不满早已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对未来的憧憬与十足的信心。大殿内的气氛重新变得热烈而融洽,欢声笑语回荡其间,仿佛刚才的剑拔弩张从未发生过。

“做梦!”一道低沉却锐利的咒骂突然划破大殿的融洽,如同冰锥刺入温暖的炉火,瞬间让喧闹的大殿安静了几分。众人纷纷好奇地四处张望,循着声音找去,这才发现声音来自趴在冰冷大理石地面上、险些被遗忘在角落的阿契琉斯。他满身尘土与干涸的血迹,后背的青黑色曼陀罗刺青在光影下若隐若现,如同蛰伏的猛兽。尽管身形狼狈,只见他缓缓昂起头,眼神中却透着不屈的锋芒,死死盯着高台上的众人,带着几分讥讽与不屑。殿内众人见状,都好奇地站起身,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这个狼狈却桀骜的俘虏身上。

“他是谁?”靠在宽大座椅里的兰德?考尔打了个酒嗝,浓郁的酒气混杂着淡淡的葡萄酒香在空气中飘散开来。他慢慢坐直身子,灰蓝色的眼珠带着酒后的迷离,懒洋洋地扫过地上狼狈的阿契琉斯,语气含糊不清地问道。

小弗拉修斯立刻上前一步,恭敬地弯腰行礼,语气中带着浓浓的邀功意味:“尊敬的领主,这是我在路上俘获的要犯!他就是迷雾山赫赫有名的悍匪‘侠客萤火虫’,当年搅得边城鸡犬不宁,我特意带上来交由您亲自发落!”

“哦?竟是这位传奇匪首?”众人不禁再次交头接耳,脸上满是惊讶与好奇。他们纷纷探着身子,伸长脖子仔细打量这个只闻其名、未见其人的匪徒,有人面露敬畏,有人则带着几分鄙夷与不屑。

“罗圈腿霍姆斯”闻言,面色骤然变得紧张,下意识地往边上瞟了瞟身旁的“布吉三兄弟”。而脸色煞白的阿契琉斯只是淡淡扫了眼石桌后那些各怀心思的人,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冷笑,眼神中满是不屑与嘲讽。

酒醉的兰德?考尔晃晃悠悠地站起身,从面前那断开的石桌中央而过,脚步虚浮地走下石阶,厚重的锦袍下摆随着动作轻轻晃动。他站在阿契琉斯面前,眨了眨长着淡黄色睫毛的灰蓝色眼睛,眼神中的迷离渐渐被一丝探究取代。他缓缓蹲下身子,身上的锦袍滑落,露出结实有力、布满薄茧的小臂,语气带着酒后的慵懒与随意:“你是...萤火虫?”

阿契琉斯艰难地抬起布满伤痕与尘土的脸,看着眼前这个熟悉的男人,只见他身形略显臃肿,眉宇间也多了几分酒气与挥之不去的疲惫。他扯了扯肿胀开裂的嘴角,忍着疼痛苦笑道:“您...不认识我了?”

头脑发胀的兰德?考尔一屁股坐在冰冷的大理石地面上,随意地盘起双腿,满嘴酒气地嘟囔道:“说实话...你看着确实有点面熟,好像...在梦里见过好几次,那种感觉很真切。”

阿契琉斯心中一酸,眼眶微微发热,脸上却依旧带着苦涩的笑容:“我还以为,像您这样高高在上的边城领主,早就不会做那些关于过往的梦了。”

兰德?考尔伸出粗糙的双手,无意识地摩挲着自己的膝盖,抬头望着大殿高耸而压抑的穹顶,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怅然,轻声感叹道:“当然...我也会做梦...只不过这大殿的穹顶太高、太冰冷,像个巨大的牢笼...死死囚禁住了我的...灵魂。”

阿契琉斯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断腿的剧痛让他浑身发颤,却仍咬着牙努力抬起头,声音带着几分怀念与向往:“您原来的旧房子多好啊...前院还种着绿油油的葡萄藤,夏天枝叶长得繁茂,遮天蔽日,我们坐在葡萄架下喝酒聊天,听您父亲讲当年打仗的故事...那种自在惬意的感觉...比现在这样好太多了...”

兰德?考尔重重地点点头,眼中露出强烈的赞同神色,语气中满是追忆:“是啊,那种环境让人心里很放松...不像现在这样...到处都是冰冷的石头、高耸的围墙和警惕的目光...这种形同虚设的权威,这种被束缚的日子,真的让我透不过气...”

“您父亲也不喜欢这样的日子。”满头大汗的阿契琉斯喘了口气,继续道,“他在大谷仓的食堂非常朴实,还有一帮破衣烂衫却忠心耿耿的好汉跟着他,虽然日子过得清贫,却热热闹闹、充满干劲没有这些华丽的装饰和繁琐的规矩...那时候只有简陋却结实的木桌、木椅...尤其食堂前面那棵苍老的板栗树...”说着阿契琉斯疼的龇牙咧嘴闷哼一声,又带着些许歉意般道,“抱歉,那其实是棵橡树...大家都觉得是棵板栗树。”

兰德?考尔打了个响亮的酒嗝,眼神中闪过丝好奇与急切,扭脸紧盯着阿契琉斯追问道:“你怎么知道...这些陈年旧事?”

趴在地上的阿契琉斯艰难地翻了个身,让自己稍微舒一些,语气带着几分感慨与怀念:“因为我曾经跟随过您的父亲...和他一起出生入死!还有那个长条脸的老赌棍花花猪哥,头发花白又邋遢,却总能在关键时刻想出绝妙的点子;还有那个丢了条胳膊的胖子猪哥,做饭手艺一流,每次打仗回来,他总能弄出一大锅香喷喷的肉汤,让我们暖身暖心...”

“花花老托...大胖子戊姆...”兰德?考尔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如同被点燃的火把,带着醉意的脸上露出难以置信与浓浓的期盼,“你真的见过他们?那你应该也见过我母亲吧...”

阿契琉斯缓缓点点头,眼神变得柔和而温暖,紧咬牙关的语气带着几分敬重:“当然见过。您母亲是一位非常善良温柔的夫人,待人谦和,脸上总是带着慈祥的笑容,而且您父亲非常尊敬她,凡事都会与她商议。只不过她的身体一直不太好,常年需要静养...而且,您还有一位漂亮可爱的妹妹,叫伊莱莎...”

“伊莱莎...你居然还知道她的名字?”兰德?考尔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眼中的醉意褪去大半,只剩下纯粹的惊讶与感慨。他重重地拍了拍阿契琉斯的肩膀,力道带着几分酒后的莽撞,语气却满是真切的欣喜地大声道:“很好...真是太好了...没想到父亲的旧部还在。那你以后就跟着我,不要再像乞丐一样趴在地上了。”说着晃晃悠悠地站起身,脚步踉跄着回到大殿最高处那把象征着权力的雕花座椅上,身形虽不稳,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断。

听到这突如其来的决定,小弗拉修斯脸色骤变,原本的得意瞬间被慌乱取代。他急忙上前一步,语气急切地劝阻道:“爵士,您三思!他是迷雾山的匪首萤火虫,是那些匪徒的精神领袖,手上沾满了鲜血,双手沾满罪孽,留在您身边太危险,简直是养虎为患!”

大殿内的农场主们也纷纷交头接耳,脸上露出担忧与不安的神色。刚才的融洽氛围再次被打破,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兰德?考尔和阿契琉斯身上,等待着最终的裁决,大殿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

弗拉修斯眼角的余光飞快扫过石椅中那抹慵懒的身影 —— 兰德?考尔半倚在软垫上,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着侍从递来的酒杯边缘,见他这副置之事外的模样,弗拉修斯嘴角勾起丝几不可察的不屑,而那笑意转瞬即逝,随即换上一副恭敬谦卑的神色。他缓缓转过身,腰身微躬,右手按在胸前行了一礼,语气铿锵有力道:“爵士,若此人当真就是迷雾山那伙匪徒中臭名昭着的‘萤火虫’,便该当机立断将其绞死,以儆效尤!如今咱们的边城早已不是昔日那般松散无序,必须以严明法度治理领地,对这些烧杀抢掠的匪徒,绝不能有半分纵容与姑息,否则日后祸患无穷!”

石桌后的农场主们见状,瞬间炸开了锅,纷纷站起身高声附和着弗拉修斯,愤怒的呼喊声在大殿内回荡,震得窗棂都微微作响:“必须吊死这些匪徒!他们手上沾满了无辜者的鲜血,罪该万死!”“斩草必须除根,绝不能留下后患,否则日后必遭报复!”

就在这一片声讨声中,“罗圈腿霍姆斯”突然站起身,花白的头发在殿内灯火的映照下泛着银光。他清了清嗓子,语气沉稳地压过了嘈杂的呼喊:“我倒是觉得,应该给他个改过自新的机会。毕竟看样子,他和兰德?考尔爵士颇有渊源,于情于理,都该予以照顾。再说,杀了他,也未必能震慑那些隐匿的匪徒,反而可能激起更大的反抗。”

话音刚落,“布吉三兄弟”也纷纷站起身附和。老大布吉一脸凝重,努力克制着自己的大舌头道:“斩尽杀绝只会让其他逃亡的匪徒心生绝望,狗急跳墙之下,难免会有鱼死网破的疯狂举动,这对我们后续肃清极为不利。”老二布吉手捶石桌道:“这个‘萤火虫’的名声,在道上也不是很坏,据说他向来不滥杀无辜,只劫那些为富不仁的商贾和贪官污吏,也算有几分底线。”老三布吉环抱双臂,面露威胁嫡环顾众人道:“宽容待人,方能得到神的庇护,也能让边城百姓看到我们的仁慈,收拢民心,否则谁冒头谁不得好死。”

看到边城势力雄厚的两家农场主都公开偏袒阿契琉斯,其他农场主们顿时没了主意,纷纷将目光投向弗拉修斯。

弗拉修斯缓缓站起身,抬手整理了一下身上锦袍的褶皱,清了清嗓子,语气威严而沉稳,带着掌控全局的气势:“其实,本应该释放这个匪徒。毕竟好像他与咱们的领主兰德?考尔爵士家族有旧交,而且看他的模样,也是条有骨气的好汉,并非贪生怕死之辈。但...”

他话锋一转,眼神变得锐利如刀,扫过殿内众人:“现在咱们正在实行肃清匪徒、整顿边城的大计,正是立规矩、正风气的时候。巨大的胜利就在眼前,也许再过不多久,我们将全面向西北推进。到那个时候,我们需要的是清晰的律法和严明的规矩,而不能像以前一样,只看谁的拳头硬、谁的关系近。所以我觉得,在这个关键时候,应该压抑私情,遵循法度,才能服众,才能让所有人都敬畏律法。”

小弗拉修斯立刻接话,语气中满是意气风发,带着少年人的锋芒:“我父亲说得对!如今弗林锡已彻底由我们丹家族掌控,咱们的势力早已连成一片,势不可挡。艾蒙派提家族只剩下特克斯洛和迪比特两座孤城,除了特克斯洛的教士军团还有些战斗力,而且凛条克那些家伙早已是一盘散沙——‘苦修士团’的小伯尊比已经表示支持咱们,还承诺去说服景真兄弟会归顺。而迪比特城,早已腐朽到不堪一击,不堪为惧!全面胜利指日可待,你们将来都能封疆列侯,成为一方领主。处决一个匪徒这样的小事,实在不值得大家费心纠结,影响大局。”

“罗圈腿霍姆斯”嘴唇动了动,似乎还想再说些什么,却终究没能开口。他抬起手,用两根手指对着阿契琉斯快速划了划——那是匪徒之间流传百年的告别暗语,隐晦而默契,带着几分无奈与诀别。殿内不少人都是刀光剑影里走出来的老江湖,瞬间认出了这个手势,纷纷惊讶地望向霍姆斯,没想到他竟与匪首有这般不为人知的渊源。

弗拉修斯却佯装毫无察觉,脸上依旧挂着温和的笑容,缓缓道:“就这么定了。我也知道,大家都是历经千辛万苦,在刀山火海里才创下如今的家业,难免以前会和这些匪徒毛贼有些牵扯,或是利益往来,或是人情纠葛。所以,以前的种种,我既往不咎,一笔勾销。但从今往后,我们都要规规矩矩做事,远离这些不法之事,共创边城的盛世繁华。”

众人闻言,都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纷纷端起桌上的银质酒杯,向弗拉修斯致敬:“多谢弗拉修斯大人宽宏大量!”“愿追随大人,共创大业,不离不弃!”弗拉修斯也满面红光地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大殿内的气氛再次变得热烈起来。

而“罗圈腿霍姆斯”望着趴在地上、满身伤痕与尘土的阿契琉斯,眼中闪过丝愧疚与无奈。他轻轻扬扬眉毛,发出声几不可闻的轻叹,终究还是没能再多说一句话,只能眼睁睁看着事态走向既定的结局。

而随着弗拉修斯轻轻挥手,大殿内两名士兵快步上前,伸手准备将阿契琉斯拖出去处决时,突然,醉醺醺的兰德?考尔猛地站起身,座椅与大理石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吱呀”声响,他晃了晃沉重的脑袋,努力想要睁清眼睛,大声喊道:“慢着...”

他的声音不算响亮,甚至带着几分酒后的含糊,却如同惊雷般炸响在大殿内。所有人的动作都瞬间停滞,脸上的笑容僵住,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这位名义上的边城领主傀儡身上。

《古虔经》:他在你身边是之夜明灯,他们在你身边是无尽光芒,你在他身边是之山草履,你们在他身边是舟车坦途,只因你们心之所向,愿之所望恰如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