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4章 凤凰殿(2/2)

随着他的咒语,那些被蛊惑的死忠侍卫。

眼中开始泛起不正常的红光,呼吸变得粗重,

仿佛失去了痛觉和恐惧,发出野兽般的嚎叫。

不顾一切地,向慕容恪军阵发起了反冲锋!

“妖法惑心!”慕容友怒喝道,“弓箭手!瞄准那妖道!”

然而,箭矢射向宇文逸豆归时,却仿佛被一层无形的屏障挡住,纷纷偏离方向。

或者力道大减,掉落在地,他身边似乎萦绕着一股诡异的力量场。

与此同时,那些陷入狂热的敌军,战斗力陡然提升。

全部悍不畏死,给慕容恪的前锋造成了不少麻烦。

“雕虫小技!”慕容恪冷哼一声。他深知宇文逸豆归有些邪门手段,早有准备。

他回头对身边一名亲卫将领,使了个眼色。

那将领会意,猛地从怀中掏出一物,却并非兵器。

而是一个被狗血浸泡过的、画满了朱砂符咒的皮囊!

他奋力将皮囊,投向宇文逸豆归!“破邪!”

皮囊在接近宇文逸豆归时猛然炸开,腥臭的黑狗血混合着朱砂,泼洒而出!

“嗤嗤!”仿佛冷水滴入热油,宇文逸豆归身体周围那无形的屏障发出一阵剧烈的波动。

他闷哼一声,念咒的声音为之一顿!那些狂热敌军的攻势也随之一滞!

“就是现在!杀!”慕容恪抓住这稍纵即逝的机会,一夹马腹,战马如同闪电般射出!

他手中“裂地”马槊,化作一道黑色的死亡旋风。

所过之处,残肢断臂横飞,无人能挡其一合!

慕容友也率领精锐步卒,如同猛虎下山,狠狠撞入了敌阵!

失去了妖法加持,这些乌合之众在真正的百战精锐面前,迅速被分割、包围、歼灭!

鲜血染红了凤凰殿前的汉白玉地砖,汇聚成涓涓细流,沿着台阶向下流淌。

惨叫声、兵刃入肉声、垂死者的呻吟声,交织成一曲地狱的乐章。

慕容恪势如破竹,直接杀到了丹陛之下!

他抬眼望去,只见宇文逸豆归脸色苍白。

嘴角溢出一丝黑血,显然刚才的破邪之物对他造成了反噬。

“妖道!受死!”慕容恪大喝一声,纵马跃上丹陛!

马槊带着凄厉的风声,直刺宇文逸豆归胸口!

宇文逸豆归仓促间,举起“人脊杖”格挡。

“铛!”一声巨响!

“咔嚓!”那看似坚硬的“人脊杖”,竟被“裂地”马槊蕴含的恐怖力量直接震断!

槊锋去势不减,瞬间洞穿了宇文逸豆归的胸膛!

宇文逸豆归身体剧震,盲眼猛地凸出,脸上充满了难以置信和极度的怨毒。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涌出的只有汩汩的黑血。

慕容恪手腕一抖,槊锋一绞,随即猛地抽出!

宇文逸豆归的尸体如同破麻袋般向后倒去,重重摔在凤凰殿紧闭的门前。

鲜血从他身下迅速蔓延开来,染红了门槛。

这位以巫蛊之术祸乱朝纲的国师,最终死在了他最擅长的阴谋与权力场的边缘。

第四幕:尘埃定

宇文逸豆归的毙命,彻底击溃了殿外残敌的最后一丝抵抗意志。

剩下的侍卫要么跪地投降,要么被迅速斩杀。

广场上的战斗,渐渐平息。只剩下浓烈的血腥味和满地的狼藉,诉说着刚才的惨烈。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那扇依旧紧闭的凤凰殿大门上。

慕容恪甩了甩马槊上淋漓的鲜血,翻身下马。

他踏过宇文逸豆归尚温的尸体,走到殿门前。

慕容友手持染血的长刀,紧随其后,警惕地注视着四周。

殿内,死一般的寂静。但所有人都能感觉到,那门后隐藏着极致的恐惧和绝望。

慕容恪没有立刻破门,他深吸一口气,沉声喝道。

“慕容评!可足浑氏!事已至此,还要做这缩头乌龟吗?开门!”

殿内传来一阵器物被打翻的声响,以及慕容评带着哭腔的、色厉内荏的嚎叫。

“慕容恪!你……你敢弑君不成?!”

“陛下在此!太后在此!你若敢闯进来,就是大逆不道!”

“弑君?大逆不道?”慕容恪声音冰冷,“尔等挟持天子,才是真正的逆贼!”

“本王最后说一次,开门!否则,休怪本王不留情面!”

短暂的沉默后,殿内响起了可足浑氏尖利刺耳、已然崩溃的哭骂声。

“慕容恪!你这忘恩负义的叛贼!”

“先帝待你不薄,你竟敢带兵攻打皇宫!你不得好死!……”

还有小皇帝慕容暐被捂住嘴发出的、细微而惊恐的呜咽声。

慕容恪眼中最后一丝耐心耗尽。他不再多言,后退一步,对慕容友使了个眼色。

慕容友会意,猛地一脚,狠狠踹在沉重的殿门上!

“砰!”殿门剧烈震动,灰尘簌簌落下。

“撞开它!”慕容友喝道。

几名魁梧的甲士上前,用肩膀合力猛撞!

“轰!”伴随着一声巨响,凤凰殿那两扇象征着至高权力的大门,终于被暴力撞开!

殿内的景象,瞬间暴露在众人眼前。

大殿内,烛火通明,照亮了金碧辉煌的穹顶和蟠龙柱。

然而,这富丽堂皇之下,却是一派末日景象。

龙椅之上,空无一人。

年仅十余岁的小皇帝慕容暐,被可足浑太后死死搂在怀里,缩在龙椅旁的地上。

慕容暐吓得面无人色,浑身发抖,连哭泣都不敢大声。

可足浑太后则披头散发,华丽的宫装凌乱不堪。

脸上满是泪痕和疯狂,眼神怨毒地盯着闯进来的慕容恪。

太傅慕容平,此刻正瘫坐在龙椅下方的台阶上,他那身昂贵的紫袍被扯得歪斜。

金冠也不知掉落在了何处,露出花白散乱的头发。

他脸色惨白如纸,肥胖的身体因为极度的恐惧而不住颤抖。

裤裆处一片湿濡,散发出难闻的骚臭味。

他手中甚至没有兵器,只是徒劳地挥舞着双手,语无伦次地喊着。

“别……别杀我!我是太傅!我是你叔父!恪儿……不,太原王!”

“饶命!饶命啊!我愿意交出所有权力,只求饶我一命!”

昔日权倾朝野、贪得无厌的太傅,在死亡面前,丑态毕露,尊严尽失。

慕容恪手持滴血的马槊,一步步走进大殿。

他的战靴踏在光洁的金砖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慕容评和可足浑氏的心脏上。

他先是看了一眼,吓得几乎晕厥的小皇帝慕容暐。

眼神复杂,有一丝怜悯,但更多的是决然。

他微微躬身,沉声道:“陛下受惊了。”

“臣慕容恪,诛杀国贼,清君侧,特来护驾!”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在这空旷的大殿中回荡。

然后,他的目光转向了,瘫软如泥的慕容平。

“叔父?”慕容恪的声音里,听不出丝毫感情。

“当你克扣北疆粮饷,致使数万将士饥寒交迫,埋骨黄沙时,可曾想过他们是你的子侄?”

“当你构陷忠良,排除异己,使我大燕栋梁折损时,可曾想过你是慕容氏的子孙?”

“当你与妖道勾结,秽乱宫闱,动摇国本时,可曾想过你是受先帝托孤的辅政大臣?!”

每问一句,慕容恪的声音就提高一分,身上的杀气就浓郁一分!

慕容评被问得哑口无言,只剩下筛糠般的抖动和绝望的哀嚎。

“我错了……我知错了……饶了我……饶了我……”

慕容恪不再看他,目光转向状若疯癫的可足浑氏。

“太后,”他的声音冰冷,“你伙同奸佞,祸乱宫廷,构陷于我,更欲加害陛下,罪无可赦!”

可足浑氏尖叫道:“慕容恪!你胡说!哀家是太后!你敢动哀家?!”

慕容恪不再多言。他举起手中的马槊,槊锋遥指慕容评。

慕容评发出最后一声凄厉的、不似人声的惨叫:“不!”

寒光一闪!“噗嗤!” 马槊精准地刺入了慕容评的心窝!

巨大的力量,甚至将他肥胖的身体,带得向后飞起。

重重砸在龙椅的基座上,抽搐了两下,便再无声息。

那双圆睁的眼睛里,充满了恐惧、不甘和难以置信,最终凝固成了死灰色。

鲜血从他身下汩汩涌出,与他之前失禁的污物混合在一起,散发出令人作呕的气味。

这位贪婪一世、权倾朝野的燕国太傅,最终以最丑陋、最不堪的方式。

死在了他曾经梦想掌控一切的凤凰殿内,死在了他视为最大威胁的侄儿槊下。

“啊!”可足浑氏发出一声惊恐到极点的尖叫,猛地将怀中的小皇帝推开。

自己则连滚带爬地向后缩去,仿佛这样就能远离那尊杀神。

小皇帝慕容暐被推倒在地,吓得哇哇大哭起来。

慕容恪看都没看,慕容评的尸体一眼。

他的目光落在可足浑氏身上,带着一丝厌恶和决绝。

但他并没有亲手杀她。弑杀名义上的太后,终究过于惊世骇俗。

“可足浑氏秽乱宫闱,勾结外臣,意图谋害陛下,罪证确凿。”

慕容恪的声音如同最终审判,“即日起,废去太后尊号!”

“褫夺封号,移居冷宫,非诏不得出!交由宗正府严加看管!”

几名如狼似虎的甲士上前,不顾可足浑氏的哭喊、咒骂和挣扎,将她粗暴地拖了下去。

她的身影渐渐消失在殿外,只留下满地狼藉和刺鼻的血腥。

慕容恪这才走到吓坏了的慕容暐面前,单膝跪地,尽量让自己的语气缓和一些。

“陛下,奸佞已除,社稷无恙了。臣护驾来迟,让陛下受惊了。”

慕容暐看着眼前这位浑身浴血、如同战神般的二叔。

又看了看旁边,慕容评那死不瞑目的尸体。

小小的身体抖得更厉害了,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是不住地流泪。

慕容恪心中暗叹,知道这孩子的惊吓非一时能平复。他站起身,对慕容友吩咐道。

“范阳王,即刻派人肃清皇宫残敌,安抚宫人。”

“严密保护陛下安全,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接近陛下。”

“遵命!”慕容友抱拳领命,立刻安排人手行动。

慕容恪最后环视了一眼,这金碧辉煌却血迹斑斑的凤凰殿。

殿内烛火依旧,映照着龙椅、蟠柱,以及地上那滩迅速凝固的暗红血液和慕容评逐渐僵硬的尸体。

权力的更迭,总是伴随着血腥。他赢了,干净利落地清除了把持朝政的奸佞。

但他知道,这仅仅是开始。龙城内外,还有无数双眼睛在盯着他。

燕国千疮百孔的江山,北境虎视眈眈的柔然。

南方磨刀霍霍的冉魏和前秦……无数的挑战,还在前方等待。

他深吸一口带着浓重血腥味的空气,转身,大步走出凤凰殿。

殿外,天色将明未明,一缕微光刺破了深沉的夜幕。

照亮了这座,刚刚经历了一场血腥洗礼的皇城。

龙城之夜,以血开始,也以血终结。

慕容恪用最激烈的方式,完成了燕国最高权力的洗牌。

然而,“血溅凤凰殿”的余波,才刚刚开始向整个天下扩散。

新的时代,在血与火的阵痛中,艰难地降临。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