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8章 云流(1/2)
“儿臣不该偷偷跑出宫去,不该不听娘亲的话,还带妹妹一起……”秋叶庭一项项地认错,小肩膀微微耸动着。
秋沐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的火气消了些,但依旧板着脸:“你知道宫外有多危险吗?你知道外面有多少眼睛盯着我们吗?你以为偷偷跑出去看个灯是小事?若是被有心人利用,你和妹妹都会有危险!”
“儿臣知道错了……”秋叶庭的声音带着哭腔,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娘亲,您别生气了,儿臣再也不敢了……”
“知道错了就要受罚,”秋沐转身走到桌前,拿起放在上面的戒尺——那是一把檀香木做的戒尺,是她特意为秋叶庭准备的,平时他练字不认真或是犯了错,便用这个罚他。
“伸手。”秋沐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
秋叶庭犹豫了一下,慢慢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秋沐,然后缓缓伸出了右手。
秋沐看着他伸出的右手,眼底闪过一丝了然,随即沉下脸:“换一只。”
秋叶庭的小脸瞬间变得通红,他没想到娘亲看穿了他的小心思——他知道自己明日要练字,若是打了右手,娘亲定然会心疼,就不让他练字了。
他磨磨蹭蹭地不肯换,小声道:“娘亲,就打右手吧……”
“怎么?还想跟我耍小聪明?”秋沐的语气更冷了,“左手。”
秋叶庭知道躲不过去了,委屈地瘪了瘪嘴,慢慢收回右手,伸出了左手。他的左手比右手小一些,手指细细的,掌心还有些练箭磨出的薄茧。
秋沐看着他伸出的左手,深吸一口气,将戒尺举了起来。她的手微微有些颤抖——这是她第一次这么严厉地罚秋叶庭,心里其实也舍不得,但她知道,这次必须让他记住教训,否则以后还会犯更大的错。
“啪!”戒尺落在秋叶庭的手心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秋叶庭疼得“嘶”了一声,小手猛地一颤,眼泪掉得更凶了,但他咬着牙,没有哭出声。
“知道错了吗?”秋沐问道,语气依旧严肃。
“知道了……”秋叶庭哽咽着说。
“啪!”又是一下,比刚才更重了些。
秋叶庭的手心瞬间红了起来,他疼得身子一缩,眼泪像断了线的珍珠一样往下掉,却还是强忍着没有哭出声,只是肩膀抖得更厉害了。
“还敢不敢偷偷跑出去了?”秋沐又问。
“不敢了……再也不敢了……”秋叶庭的声音里充满了委屈和恐惧。
“啪!”第三剑落下,戒尺上甚至沾染了一丝红痕。
秋叶庭终于忍不住,“哇”地一声哭了出来,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娘亲……疼……儿臣真的知道错了……”
秋沐看着他哭得撕心裂肺的样子,心里像被针扎了一样疼,举着戒尺的手再也落不下去了。
她扔下戒尺,蹲下身,将秋叶庭紧紧抱在怀里:“好了好了,不打了,娘知道你疼……”
秋叶庭在她怀里哭得更凶了,小手紧紧搂着她的脖子,把所有的委屈和疼痛都哭了出来:“娘亲……我错了……我再也不偷偷跑出去了……你别不要我……”
“傻孩子,娘亲怎么会不要你呢?”秋沐的心都揪紧了,轻轻拍着他的背,柔声安慰道,“娘亲只是担心你,怕你出事……你是娘亲的宝贝,娘亲怎么舍得不要你……”
她一边安慰着秋叶庭,一边用手帕给他擦眼泪,看着他红肿的手心,心里满是心疼。她知道自己下手重了,但她不后悔——这次的教训,能让他记住很久。
哭了好一会儿,秋叶庭的哭声才渐渐小了下去,只是还在抽噎着,小脑袋靠在秋沐的怀里,像只受了委屈的小猫。
“饿不饿?”秋沐柔声问道,“杨嬷嬷给你们留了甜汤,我让她热一下给你端来?”
秋叶庭摇了摇头,小声道:“不饿……手疼……”
秋沐把他抱到软榻上,让他坐下,然后拿来药箱,小心翼翼地给他的手心涂药。药膏是清凉的,涂在红肿的手心上,稍微缓解了些疼痛。秋叶庭舒服地眯了眯眼睛,看着秋沐认真的侧脸,小声道:“娘亲,对不起……”
“知道对不起就好,”秋沐抬起头,看着他,“以后不许再这样了,凡事都要跟娘亲说,知道吗?”
“嗯!”秋叶庭重重地点了点头,“儿臣以后什么都跟娘亲说,再也不偷偷摸摸的了。”
秋沐笑了笑,摸了摸他的头:“好了,去睡觉,明日还要早起。”
“娘亲,”秋叶庭拉住她的手,小声道,“我能跟你睡吗?”
秋沐看着他红肿的手心和带着泪痕的小脸,心软了,点了点头:“好。”
她抱着秋叶庭走到内室,将他放在床上,给他盖好被子。秋叶庭很快就睡着了,或许是白天玩累了,或许是哭累了,睡梦中还带着一丝抽噎,小手紧紧抓着秋沐的衣角。
秋沐坐在床边,看着他熟睡的小脸,心里百感交集。她知道,在这深宫里,想要保护好这两个孩子,有多不容易。
今夜的事,虽然只是虚惊一场,却也给她提了个醒——她必须更加小心,更加谨慎,才能让他们平安长大。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棂洒进来,照在秋叶庭的脸上,给他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秋沐轻轻叹了口气,俯身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低声道:“睡吧,娘亲会保护好你们的。”
南霁风回到一处院子时,上元灯节的喧嚣尚未散尽,巷陌间仍有零星的爆竹声炸响,带着硫磺味的硝烟混着晚风飘进朱漆大门。他脱下沾着夜露的玄色朝服,换上一袭月白锦袍,接过阿弗递来的热茶,指尖触到茶盏的温热,才觉出几分暖意。
“王爷,今日灯节街上人多,您要的那批琉璃料器已按吩咐送到库房。”阿弗垂手立在一旁,刀疤脸在廊下灯笼的光线下显得愈发狰狞,“只是城南那处货栈,昨夜被人动过手脚,看守的兄弟折了三个。”
南霁风啜了口茶,眉峰微挑:“查出来是谁的手笔?”
“像是北辰的,现场留了枚狼头令牌。”阿弗从袖中掏出块巴掌大的青铜令牌,上面的狼头纹路在灯光下泛着冷光,“但属下总觉得不对劲,那群人不该在这个时候撕破脸。”
南霁风接过令牌摩挲片刻,突然笑了:“这狼头的耳朵歪了半分,是仿品。有人想借北辰的幌子搅浑水。”他将令牌丢回给阿弗,“让影卫盯紧城西的琉璃工坊,这批料器里掺了‘不灭火’的药引,别出了岔子。”
阿弗的脸色凝重起来:“主子放心,属下已经加派了人手。只是……”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关于‘不灭火’的源头,还是没查到线索。三个月前在岚月截获的那批药材,最后溯源到南灵边境就断了,像是被人刻意抹去了痕迹。”
南霁风沉默着看向窗外,庭院里的老梅树落了满枝白雪,月光透过枝桠洒在地上,像铺了层碎银。
他想起灯节上遇见的那两个孩子,粉雕玉琢的模样倒有几分眼熟,尤其是那个叫小予儿的女孩,眼睛亮得像极北之地的冰珠。不过转瞬便抛在了脑后——这世间萍水相逢的人太多,犯不着为两个稚童费神。
阿弗又从怀中掏出个油纸包,解开时露出半块焦黑的木牌,上面隐约能辨出“宸”字残痕,“还有这个。影卫在废墟里翻了三天,除了些烧熔的琉璃碎片,没发现别的。倒是汀兰水榭的侍卫换得勤,夜里总有人在周围的老槐树上打盹,看着像……秘阁的青雀卫。”
南霁风捏起那半块木牌,炭火灼烧的焦味混着陈年的樟香钻鼻息。他忽然想起灯节上那女孩手里的琉璃灯,粉色灯身碎光流转时,倒像极了古籍里记载的“火髓琉璃”——那是炼制“不灭火”的关键容器,遇火不熔,遇水不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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