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三零 天庭的试题(1/2)
天才中的天才,变数中的变数。
实验室的玻璃器皿在月光下泛着冷光,烧杯里沸腾的液体突然迸出银白色弧线。他站在操作台前,白大褂袖口卷到手肘,露出小臂虬结的青色血管。第三十二次实验失败的数据在电脑屏幕上跳动,像一串嘲笑他智商的摩斯密码。
“所谓天才,不过是站在巨人肩上的侏儒。“这句话从记忆深处浮上来时,他正用镊子夹起一片氧化锌晶体。凌晨三点的风裹挟着试剂室的松香味,透过百叶窗缝隙在地面划出明暗交错的伤痕。培养箱里的细胞样本正在发生变异,显微镜下原本规则的六边形结构裂变成诡异的螺旋状。
走廊尽头的自习室亮着孤灯。穿藏青色卫衣的少女将草稿纸揉成团扔进垃圾桶,纸团撞在铁皮柜上发出闷响。她解到第三十七页的拓扑学难题在晨光中显露出狰狞面目,铅笔尖在纸面犁出深沟,墨水洇开成模糊的星云。突然有冰凉触感爬上后颈——不知何时凝结在窗棂的霜花正在融化。
地下停车场弥漫着汽油与橡胶的气味。机械工程系的竞赛团队围在方程式赛车前争论传动比,金属工具敲击声惊醒了沉睡的声控灯。他倚在承重柱阴影里,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赛车服第二颗纽扣。那些被称作“天赋“的特质此刻像生锈的齿轮卡在食道里,上周在金工车间折断的钨钢锉刀正躺在背包最深处。
图书馆顶层的古籍修复室永远漂浮着糨糊与宣纸的气息。戴着白棉布手套的手指抚过明代刻本虫蛀的书脊,修复灯下显现出肉眼难辨的暗纹——那是用矾水写的密信,遇热会显形“第七重变奏“。穿月白旗袍的女子忽然停顿,修复镊尖端在“弦歌不辍“的“辍“字上凝成黑点,汗珠顺着脖颈滑进锁骨凹陷处。
暴雨突至的傍晚,游泳馆空无一人。他仰躺在第十道泳线尽头,氯水刺痛结痂的肩胛骨。跳水台上的水渍在积水里晕开环形山,想起昨夜解剖课上教授展示的蝴蝶骨标本。更衣室储物柜突然传来震动,藏在夹层里的竞赛邀请函正在渗出靛蓝色墨迹,像极了去年台风天在实验室打翻的硫酸铜溶液。
天文台穹顶裂开观测窗时,他正用铅笔在星图上标注未知天体轨迹。赤道仪转动的嗡鸣声里,猎户座大星云突然迸发出超新星光芒。观测记录本被夜风吹得哗哗作响,钢笔尖在“变数修正值“那栏洇出墨团,恰好盖住了计算错误的小数点。
生物实验室的恒温箱突然报警时,她正在记录细胞分裂异常。培养皿里的胚胎正在突破四维限制,显微录像显示第112次分裂出现量子叠加态。防护手套沾着荧光染料,在紫外线灯下显现出隐藏的掌纹——那图案与上周在古籍库发现的河图洛书残片惊人相似。
暴雨冲刷着天文台的抛物面天线,他抹去镜片上的水雾。射电望远镜捕捉到来自猎户悬臂的规律脉冲信号,解码后是斐波那契数列的变种。防护服内衬突然传来灼烧感,藏在胸袋里的铂金怀表正在融化,液态金属在胸口勾勒出克莱因瓶的轮廓。
地下实验室的液氮罐表面结满霜花,她将冻存管放入冷冻舱时,液氮蒸汽在护目镜上凝结成蛛网。基因编辑样本突然在显微镜下活跃起来,crispr-cas9系统正在自主改写碱基序列。更衣柜深处传来异响,去年冬天遗失的银质怀表正在重组齿轮,表面浮现出非欧几何的纹路。
当台风裹挟着咸腥水汽灌入实验室时,他正站在全息投影仪前。量子计算机第32羊皮卷轴,金丝眼镜滑到鼻尖,镜片上浮动着用星陨墨水标注的密文。
柯木的钢笔尖突然在“圣体“二字上顿住。“当年白帝城的事轮不到我们置喙,“他合上卷轴时带起细碎的雪片,“但您应该记得云锤议会那项百年禁令——禁止任何魂师主动唤醒超过三个源质。“
观星台突然陷入死寂。章衡听见自己的呼吸声与青铜铃的震颤重叠,远处传来琉璃瓦接缝处渗出冰晶的咔嗒声。七道光柱在暮色中愈发刺目,其中一道竟泛着珍珠母贝般的光泽,像是有人把整片月华凝成了实体。
“仙法可能没什么用了。“章衡抿了口冷透的茶,喉结滚动时牵扯到锁骨处的旧伤。那是三年前在云梦泽与英灵交手留下的印记,此刻竟隐隐发烫。他想起昨夜在占卜室看到的幻象:七柄不同形制的魂器刺穿同一颗心脏,飞溅的鲜血在虚空中凝结成青铜色的铃铛。
柯木的怀表链突然绷直。表盖弹开的瞬间,章衡看见齿轮咬合处渗出暗红锈迹,那些本该精密运转的零件正在缓慢锈蚀。“他们触发了圣约?“他摘下眼镜擦拭,金属镜架在暮光中泛着尸骸般的青白色,“但这次的天庭试题...“
“是英灵战争。“章衡望向东南方升起的血色月轮,那光芒竟与云锤圣殿穹顶镶嵌的陨铁产生共鸣,在地面投下蛛网状的裂痕。他记得典籍记载,当七件始源魂器同时现世,天空就会浮现这样的血月。那些被称为“英灵“的存在,本该是被封印在时间长河深处的灾厄。
风裹挟着冰碴掠过观星台,章衡看见自己呼出的白雾在半空凝成梵文。柯木的怀表突然发出齿轮断裂的脆响,表盘上的十二星座浮雕接连崩落,露出内层暗红色的机械核心——那分明是用人类心脏改造的动力舱。
“圣殿的那个孩子...“柯木的声音像生锈的刀刃刮擦玻璃,“如果他当真觉醒了四个空窍...“
青铜铃突然齐声炸响。章衡踉跄后退时撞翻了星晷,晷针折断的瞬间,整座观星台开始向地底沉陷。他看见七道身影在血月中转身,他们背后的魂器正撕开空间裂缝,那些本该存在于神话中的造物此刻正发出机械运转的嗡鸣。
罗曼·雷蒙·德克斯罗萨的军靴踏碎第七块青砖时,阿瑞斯之塔的青铜门环突然咬住了他的手腕。那些饕餮纹的利齿刺入皮肤,喷涌的鲜血却在触及青铜的刹那凝固成赤金色晶体。
“果然还带着硝烟味。“守塔人从阴影里走出,手中长戟挑着盏白骨灯笼。灯芯是半截仍在跳动的胎儿心脏,每次收缩都会在石壁上投射出交错的剑影。
塔内弥漫着铁锈与龙涎香混合的腥气。罗曼解下披风时,暗红色衬里上的弹孔仍在渗出黑血。他在第三十七级台阶驻足,仰头望着穹顶悬挂的陨铁,那些雕刻着古神语的金属表面正渗出冰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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