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黄布裁作钦差褂 小计暗藏险中机(2/2)
“要黄布,越黄越好,一尺见方就行。”我说着,往柜台上放了枚铜钱。
老板的眼睛瞬间亮了,上下打量着我们,尤其是看到柳氏和李卫身上的补丁时,眼神里多了点探究:“客官要黄布做什么?这布金贵,一般人用不上。”
“家里供的神仙像旧了,想裁块黄布包起来,图个吉利。”我随口胡诌,这说辞是刚才听小曲时记下的——民间常有百姓用黄布包裹神像,既不犯忌讳,又能解释为何要这特殊颜色的布。
老板果然没再追问,嘿嘿笑了两声,从柜台下摸出块油亮的黄布,抖开来看,颜色像极了晒干的野菊花:“这布是前阵子给庙里做幡旗剩下的,厚实,不掉色,包神像最合适。”他一边说一边用尺量好,剪下来递过来,还多送了根细麻绳,“捆神像用得上。”
走出布庄,柳氏还在念叨:“这要是被官府知道了,可是要抄家的…”
“再念叨就真要抄家了。”我打断她,找了处僻静的破院子,“貂蝉,看你的了。”
貂蝉接过黄布,眼里闪着兴奋的光,像是找到了好玩的事。她让李卫站直,用手指量了量他的肩宽和身长,然后拿起随身带着的小剪子——那是她用来修剪剑穗的,此刻竟成了裁布的工具。
“你以前做过这个?”我看着她熟练地折布、下剪,针脚走得又匀又密,忍不住问。
“以前在…在府里的时候,跟着绣娘学过几手。”貂蝉的声音低了些,手指在黄布上飞快地穿梭,“做衣裳算不上,缝补浆洗还是会的。”她没说是什么府里,但我猜,多半是大户人家,不然也学不会这些精细活计。
柳氏也凑过去帮忙,扯着布的一角,眼神里的担忧渐渐被好奇取代。李卫站在中间,起初还有些僵硬,后来被貂蝉指挥着抬手、转身,倒也慢慢放松下来,只是脸一直红着,像个被摆弄的新媳妇。
“得弄个腰带。”貂蝉看着初具雏形的“黄马褂”,皱了皱眉,从自己的行囊里翻出条深蓝色的布带,上面绣着几朵小雏菊,“这个凑合用,系上显得精神点。”
她把布带系在李卫腰间,打了个漂亮的蝴蝶结,又把他乱糟糟的头发梳顺,用根木簪子固定住。等一切弄好,李卫往院子里一站,虽然裤子上还有补丁,脚下还是双破布鞋,可那件临时赶制的黄马褂穿在身上,竟真有了几分斯文气,尤其是他刻意挺直腰板时,眉眼间的机灵劲儿被压下去,倒显出点读书人的沉稳。
“像…像那么回事。”柳氏看得直点头,眼里终于有了点笑意。
“记住,见了县令,别多说话,装深沉。”我拍了拍李卫的肩膀,给他交代细节,“他问什么,你就说‘奉旨查案,不便多言’,实在躲不过去,就看我眼色,我会帮你圆。咱们的目标只有一个——进大牢,认人,带了人就走。”
李卫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声音还有点发颤,却比刚才坚定多了:“我记住了。”
貂蝉又从包袱里摸出块干净的帕子,替他擦了擦脸上的灰尘:“别紧张,就当是在演戏。”
阳光穿过破院子的篱笆,落在李卫身上,那件黄布做的“马褂”在阳光下泛着暖融融的光,竟让人暂时忘了这是场随时可能露馅的骗局。我看着他故作镇定的样子,心里忽然冒出个念头——或许这世间的很多事,本就是场戏,有人演得真,有人看得假,关键是能不能把戏演完,把想做的事做成。
“走吧。”我最后检查了一遍“清霜”剑,确保拔鞘时不会有阻碍,“该去县衙‘查案’了。”
李卫攥了攥拳头,跟着我往外走,柳氏紧随其后,脚步还有点踉跄。貂蝉走在最后,悄悄碰了碰我的胳膊,低声说:“真要是出了事,别管我们,你自己先走。”
我瞪了她一眼:“胡说什么?要走一起走。”
她笑了笑,没再说话,只是握紧了手里的“月芽”剑。
通往县衙的路不长,可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虚浮得让人发慌。我看着前面李卫的背影,那件晃眼的黄布在人群中格外扎眼,心里反复盘算着可能遇到的意外——县令会不会验腰牌?大牢的守卫会不会比上次更严?万一真的被识破,该从哪个方向突围?
可事到如今,已经没有回头路了。就像那小曲里唱的,有时候,荒唐的小计,反而能办成正经事。
希望这次,运气能站在我们这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