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3章 镜花水月（1/2）

“如果你的五感，从一开始就在欺骗你呢？”

陆鸣反转刀柄，将刀尖朝下。

“碎裂吧，镜花水月。”

清脆的破碎声响起。

并非刀身碎裂，而是整个世界碎裂了。

洛基只觉得眼前一花。

下一秒，那种令人窒息的灼热感消失了。翻滚的岩浆不见了，狰狞的毒蛇不见了，头顶的激光网也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之前的那个死胡同。

雨水依旧在下，积水依旧浑浊。

唯一不同的是，原本站在他对面的陆鸣，此刻却毫发无损地站在他的身后，手中的直刀正抵在他的后心。

而洛基自己，正对着一面爬满枯藤的墙壁，摆出一副施法的可笑姿势。

“什么时候......”洛基的声音里终于多了一丝慌乱。

他猛地转身，死死盯着陆鸣。

作为诡计之神，他玩了一辈子的幻术和欺骗。可就在刚才，他竟然完全没有察觉到自己是什么时候中的招。

“从你看到我的那一刻起。”

陆鸣的声音平静得有些冷酷。

“你引以为傲的【诡诈戏法】，是欺骗世界的规则。而我的刀，欺骗的是你的感官，你的意识，你对‘存在’本身的所有认知。”

完全催眠。

这就是蓝染惣右介的佩刀，【镜花水月】的能力。只要看过一次始解，就会永远沦为它的俘虏。无论是视觉、听觉、嗅觉、味觉，还是触觉，哪怕是神明引以为傲的“神识”，都在它的支配之下。

“荒谬！”

洛基怒吼。神明的尊严让他无法接受被一个凡人戏耍的事实。

恐怖的神力从“司小南”体内爆发。这一次，他不再编织精巧的谎言，而是打算用纯粹的力量将这片空间彻底粉碎。

“神术·崩界！”

紫色的光芒冲天而起。

周围的墙壁在神力的冲击下化为齑粉，大地崩裂，天空中的乌云被搅碎成旋涡。

这股力量确实强大，足以摧毁半个街区。

但陆鸣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眼中甚至带着几分无聊。

“你觉得，你现在释放的，真的是神力吗？”

陆鸣轻声问道。

洛基动作一滞。

他低下头，看向自己的双手。

原本应该涌动着毁天灭地能量的手掌中，此刻却空空如也。那惊天动地的爆炸声，那崩裂的大地，那破碎的天空......全部都在一瞬间消失了。

只剩下淅淅沥沥的雨声。

“你以为你在释放神力，实际上，你只是站在原地发呆。”陆鸣无情地揭穿了真相，“你以为你击碎了大地，实际上，你只是踩碎了一块水坑里的倒影。”

恐惧。

一种久违的情绪，顺着脊椎爬上了洛基的心头。

他发现自己失去了对“真实”的判断能力。

眼前的一切，真的是真实的吗？这个雨夜是真实的吗？面前的陆鸣是真实的吗？甚至......他自己现在的状态，是真实的吗？

“你在玩火，凡人。”

洛基强行稳住心神，声音变得阴沉无比。

“这具身体是那个小姑娘的。你敢杀我吗？杀了我，她也会死。我是神，我随时可以抽身离开，而她将为此陪葬！”

这是他最后的筹码。

既然打不过，那就掀桌子。他笃定陆鸣不会牺牲自己的队友。

“想走？”

陆鸣笑了。

那笑容里透着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

“既然来了，就别急着走。我为你准备的这出戏，才刚刚开场。”

陆鸣抬起左手，对着虚空轻轻一抓。

“缚道之六十一，六杖光牢。”

六道金色的光片凭空出现，瞬间贯穿了“司小南”的身体，将她的行动完全封锁。但这并不是为了禁锢司小南的肉体，而是为了锁住里面的那个灵魂。

“你做什么？！”洛基惊怒交加。

他发现自己竟然无法脱离这具肉体。那个金色的光牢不仅仅是物理层面的束缚，更像是一道针对灵魂的枷锁，将他和这个凡人的躯壳死死焊在了一起。

“我说过，这里是你的墓地。”

陆鸣手腕翻转，镜花水月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

“在我的领域里，连‘逃跑’这个概念，都是由我来定义的。”

“你所谓的‘离开’，实际上是‘留下’。你所谓的‘断开连接’，实际上是‘锁死’。”

完全催眠的可怕之处，不仅在于制造幻象，更在于对认知的绝对扭曲。

洛基拼命地想要切断与本体的联系，想要收回这缕神识。他在意识中疯狂地向本体发出“撤退”的指令。

但在镜花水月的作用下，这个指令被扭曲成了“固守”。

本体源源不断的神力顺着那条看不见的通道，疯狂地注入到这具分身之中，不仅没有断开，反而连接得更加紧密。

“你这个疯子！”

洛基终于明白陆鸣想干什么了。

他不是要杀这个分身。

他是要把这具分身变成一个黑洞，一个能把洛基本体拖进泥潭的诱饵。

“多谢夸奖。”

陆鸣收刀入鞘。

雨停了。

或者说，在陆鸣的意志下，雨不再下了。

月亮从乌云后探出头来，清冷的月光洒在废墟之上。

“作为神明，你的神力应该很充沛吧？”陆鸣走到无法动弹的“司小南”面前，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脸颊，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瓷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