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3章 镜花水月（2/2）
“正好，我那座宫殿里还缺几个像样的装饰品。虽然只是个分身，但既然连着本体，那就别浪费了。”
陆鸣打了个响指。
“出来吧，干活了。”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前方的虚空突然裂开。
一道漆黑的裂缝凭空出现，像是怪兽张开的大嘴。紧接着，一股比刚才洛基爆发时更加阴冷、更加纯粹的灵压，从裂缝中渗透出来。
那是一种代表着“虚无”的气息。
一只苍白的手从黑暗中伸出，按在了裂缝的边缘。
随后，一个身影缓缓走了出来。
他穿着白色的长衣，领口竖起，遮住了下半张脸。头顶戴着半个骨质的头盔，两道墨绿色的泪痕顺着眼角滑落，那双碧绿色的眸子里，写满了对世间万物的漠视。
第四十刃，乌尔奇奥拉·西法。
“这就是那个所谓的神？”
乌尔奇奥拉看了一眼被困在光牢中的“司小南”，声音冷漠得没有一丝起伏，“看起来很弱。”
“别小看他，毕竟是个玩脑子的。”
陆鸣退后一步，将舞台让了出来。
“交给你了。别弄坏了容器，把里面的那个东西......给我揪出来。”
“是。”
乌尔奇奥拉微微点头。
他缓缓抬起手，食指对准了满脸惊恐的洛基。
黑色的灵力在他指尖疯狂汇聚，那是高密度的灵子压缩而成的毁灭之光，虽然只是未归刃状态下的随手一击，但其中蕴含的威压，却让洛基的灵魂都在颤抖。
翠绿色的虚闪光束并没有贯穿整条街道，它在触及那个光牢的瞬间，便展现出了惊人的控制力。
没有爆炸，没有轰鸣，那毁灭性的能量像是精细的手术刀，无声地没入了司小南的眉心。
那不是针对肉体的打击，而是直指灵魂维度的抹杀。
“啊啊啊——！！”
凄厉的惨叫声从“司小南”的喉咙里爆发出来。那是两种声线的重叠，属于少女的清脆嗓音此刻完全被那个阴沉、痛苦的男声所覆盖。洛基的神识在战栗，他感觉有一只滚烫的铁手，顺着那道无形的精神链接，蛮横地伸进了他的本源之中。
那根连接着凡人躯壳与神明本体的“线”，被烧红了。
大洋彼岸，辉煌的神殿内。
洛基跌坐在王座之下，双手死死捂住脑袋，金色的神血顺着指缝疯狂涌出。那种痛苦并非肉体的撕裂，而是概念上的“剥离”。他引以为傲的神格，竟然被那个遥远东方的凡人力量撼动了。
“混账......混账！”洛基咆哮着，眼球布满了血丝，“切断！给我切断！”
他试图主动放弃那缕神识，斩断与司小南的联系。对于神明而言，损失一缕分神虽然元气大伤，但总好过被这种诡异的力量顺藤摸瓜，伤及根本。
然而，当他的意志下达“断开”的指令时，传回来的反馈却是——“加固”。
镜花水月。
完全催眠的可怖之处，在于它欺骗的不仅仅是感官，更是潜意识的判断。
洛基以为自己在挥刀斩断绳索，但在现实的维度里，他的双手正在疯狂地给绳索打死结。他越是挣扎，那个连接就越是牢固，那股顺着链接蔓延而来的毁灭气息就越发清晰。
苍南市，废墟深巷。
乌尔奇奥拉垂下手指，那抹翠绿的光芒缓缓熄灭。他看着面前在光牢中痛苦扭曲的身影，苍白的面容上依旧是一片死寂的漠然。
“连接并未断开。”第四十刃平静地说道，“他在挣扎，但越陷越深。”
陆鸣站在雨幕中，黑色的风衣被夜风吹得猎猎作响。
他看着光牢中那个属于洛基的狰狞表情，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当然断不开。”陆鸣缓缓走近，手中的斩魄刀倒映着清冷的月辉，“因为我不允许。”
“你......你到底想干什么？！”借着司小南的口，洛基发出绝望的嘶吼，“这具身体撑不住了！你再不收手，这个小姑娘的灵魂会先崩溃！你是想亲手杀了你的同伴吗？！”
这不是恐吓。
神与人的灵魂强度有着天壤之别。
此刻洛基的神识在剧烈震荡，那庞大的能量波动正在撕扯着司小南脆弱的灵魂容器。少女的皮肤开始崩裂，细密的血珠渗出毛孔，染红了那身守夜人的制服。
陆鸣停下脚步。
他看着司小南那张因痛苦而扭曲的脸，眼中闪过一抹深邃的光芒。
“容器坏了，修好就是。”陆鸣抬起左手，五指张开，掌心对准了前方的虚空，“出来吧，萨尔阿波罗。这种精细活，你应该最感兴趣。”
撕拉。
空间再次裂开。这一次，走出来的不是沉默寡言的战士，而是一个有着粉色短发、戴着夸张眼镜的男人。
他身上穿着白色的长袍，脸上挂着某种病态而狂热的笑容，刚一出现，那种令人不适的疯狂气息便弥漫开来。
萨尔阿波罗·格兰兹。
虚圈最疯狂的科学家。
“哦呀？”萨尔阿波罗推了推眼镜，目光瞬间锁定了光牢中的“素材”。
他并没有看向陆鸣，而是像看到了稀世珍宝一样，凑到了司小南的面前，鼻尖几乎贴到了光壁上。
“这就是所谓的‘神’吗？”萨尔阿波罗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多么奇特的灵子排列......高傲，自大，却又充满了杂质。比起纯粹的虚，这种结构真是......太有趣了。”
“别废话。”陆鸣冷冷地说道，“只要那个东西。”
“遵命，我的王。”
萨尔阿波罗转过身，向陆鸣行了一个夸张的绅士礼。
随后，他转回身面对洛基，双手从袖口中伸出，十指指尖瞬间延伸出无数根细若游丝的灵力探针。
“可能会有点疼，神明大人。”萨尔阿波罗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不过对于您这样伟大的存在来说，这点小小的‘解剖’，应该算不了什么吧？”
噗噗噗噗！
无数根灵力探针无视了光牢的阻隔，精准地刺入了司小南全身的几百个穴窍。
“啊啊啊——！！！”
比之前更加凄厉十倍的惨叫声响彻夜空。
洛基感觉自己不再是被撕扯，而是被“溶解”。
那些探针并没有破坏司小南的肉体，而是绕过了人类的组织，直接刺入了他寄宿在其中的神格投影。萨尔阿波罗正在用一种极为粗暴却又精密得可怕的方式，将他的神识从这具身体里一点一点地剥离出来。
就像是生生剥掉指甲盖，再从里面抽出神经。
“住手！住手！！”洛基崩溃了。他活了无数岁月，从未遭遇过这种对待。
在这些怪物眼里，他不再是高高在上的诡计之神，只是一块躺在实验台上的死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