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娇养瞎瞎20(2/2)
这里没有墓碑,没有铭文,只有一片在严寒中依然顽强绽放的、泛着淡淡幽蓝光泽的花丛。
那是藏海花。
这就是白玛最终沉睡的地方。
风卷着雪粒打在脸上,像细小的刀片。
黑瞎子摘下了墨镜,那双常年隐藏在镜片后的眸子,此刻映着满目的苍茫白雪,瞳孔深处似乎有暗金的流光微微一闪。
他看着张起灵走到那片花丛前,动作极其缓慢地跪了下去。
双膝砸在坚硬的冻土与积雪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黑瞎子没有犹豫,紧随其后,在张起灵身侧同样双膝跪地。
冰冷的寒意瞬间透过裤料渗入骨髓,但他仿佛毫无知觉,只是侧过头,静静地看着张起灵的侧脸。
那是他极少见到的表情。
张起灵的脸色在雪光映照下白得近乎透明,那双总是沉静如深潭的眼眸里,此刻翻涌着复杂到令人心惊的情绪。
有茫然,有痛楚,有追忆,还有一种迟到了很多很多年的、笨拙的温柔。
张起灵伸出手,拂去花丛前堆积的厚厚积雪,露出了底下枯黄的草茎和冰冷的岩石。
他没有看黑瞎子,目光死死地盯着那片花丛,仿佛要透过这些花,看到那个他从未真正拥有过、却血脉相连的人。
“……阿妈。”
这两个字,极轻,几乎被呼啸的山风瞬间撕碎。
但这沙哑到变调的称呼,却像是一道惊雷,在黑瞎子的耳边轰然炸响。
他从未听过张起灵用这样的语气说话。
张起灵的手指在触碰到一朵藏海花时微微颤抖,随即紧紧攥成了拳头,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阿妈,抱歉。”他低声说道,声音里带着一种压抑到极致的哽咽,“现在才记起你。”
这是黑瞎子第一次,听张起灵用这种情绪说“对不起”。
黑瞎子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揪住,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他看着张起灵微微颤抖的肩膀,看着他眼眶通红却倔强地不肯让泪水流下的样子。
忽然伸出手,轻轻覆在了张起灵紧握的拳头上。
那手冰冷得吓人。
“她知道的。”黑瞎子开口,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前所未有的认真,“不管你来没来,不管你叫什么名字,她都知道你来了。”
张起灵的身体猛地一僵,缓缓转过头看向黑瞎子。
那双眼睛里,有泪光在闪烁,却亮得惊人。
黑瞎子冲他扯了扯嘴角,试图挤出一个笑容,试图安慰张起灵:“你不是一个人。你还有我。”
风雪中,两人对视良久。
张起灵眼中的冰雪似乎在一点点消融,他反手握住了黑瞎子的手,那冰冷的手掌终于传来了一丝微弱的暖意。
“嗯。”张起灵终于应了一声,重如千钧。
他转回头,再次看向那片藏海花丛,眼神变得无比柔和。
他松开黑瞎子的手,从怀里取出了一样东西。
那是临行前,沈昭给他的一个小小的香囊,里面装着四姑娘山特有的、带着暖意的草药。
这也是沈昭对于从未见面的长辈的祭奠。
他将香囊轻轻放在了花丛前,像是一个孩子在给母亲献上自己最珍贵的礼物。
“阿妈,我带我的爱人来看你了。”张起灵轻声说,像是在和白玛对话一样。“他很好,很爱我 在我忘记一切的时候,他没有放弃我,他一遍遍的找我,救我。阿妈,所以我想带这位对我炙热至诚的人来见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