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5章 越南,海防市:涛港烟树,夜市浮灯(1/2)
当清晨的微光穿透云层,透过机舱舷窗洒在我手背时,我已望见那片熟悉又陌生的海防港——密密麻麻的船只如棋盘般铺展开,码头与堆场像海边的齿轮缓缓转动,而远处耸立的工业烟囱,在晨风中腾起一道道白烟,仿佛老人在深沉讲述一个关于潮汐、风帆与岁月的故事。
机轮触地的一刻,我轻轻闭眼,感受到那股来自土地与海洋的共鸣,那是一种“归来”的踏实感,仿佛整座城市正静待一个倾听者。而我,将以笔为弦,为它写下一章新的旋律。
我在《地球交响曲》的新一页郑重落笔:“越南,海防市——在涛声与烟火中回响的心跳。”
走出机场,司机范师傅已等候多时。他年约四十,言语不多,却有一种靠海长大人的沉稳。车窗外,海防港湾的晨景在流动的画框中缓缓铺开:榕树与棕榈在海风中低语,吊车的长臂在霞光下划出孤独的剪影,一排排集装箱像沉默的积木列阵于海边。
我请求他慢行,想多看几眼港口的律动。他笑说:“这城市醒得早,比钟还准。”话音刚落,前方一队工人扛着货物步履铿锵地走过,背影拉得长而结实,像是一群与时间搏斗的壮士。
他们脸上的汗水未干,眼里却藏着光。我从车窗探出头,呼吸着咸咸的空气,仿佛能嗅到铁锈、潮湿与生活混合的味道。那是一种极具穿透力的气息,不仅灌入鼻腔,也灌入记忆深处。
广播中传来一曲悠扬的民谣,我侧耳倾听,那声音像竹叶间流过的风,也像是老母亲站在村口召唤远行儿子的低吟。海防,不只是一个地理坐标,而是一段被时间揉捏过、藏着温度与纹理的旋律。
中午时分,我驱车前往多瑙拉湾。山路蜿蜒,翠绿铺满天际。沿途村落宁静,水牛在水田边缓缓踱步,孩童在溪边嬉戏,一切都像是某本遗失已久的田野画册。我忽然想起小时候在衡阳湘江边看打渔的情景,那种人与水的默契,在这里又一次清晰浮现。
抵达海湾时,阳光已在水面上泼洒出千万条金光。我脱下鞋走进沙滩,脚掌接触湿润沙粒的瞬间,心底有种久违的松动。那是一种真正落地的感受,如同与海洋对话时,脚下不是沙,而是命运本身。
一群渔民正合力拉网,其中一位赤膊老者皮肤黝黑,满手老茧。他对我笑,说:“潮来潮去,命就是跟着浪走。”我站在他身侧,看那张渔网从海中缓缓升起,如同拉起一张命运的幕布,鱼虾跳跃,银光闪闪。
老者名叫梁登,年轻时曾出海遇险,漂泊三昼夜才归。他轻轻说:“海给我命,也拿走我弟。”他眼神平静,语气却仿佛带着咸涩的风吹进耳中。
我将这句话写进笔记:“人与海之间,永远是温柔与残酷的对峙——你以虔诚触碰它,它也可能以汹涌回应你。”
他拍了拍我的肩:“你是读书人,记得写下我们这些靠潮水生活的命。”
我点头,心里忽然明白了“见众生”这三个字的真义——不是俯视,而是与他们并肩看海。
下午,我返回老城区,步入一片红砖巷道。这里的建筑融合了法国殖民风格与本地民居,阳光斜照在斑驳墙面上,落叶打着旋飘进院落。穿过几条曲巷,我走入一座妈祖庙——天后宫。
香雾缭绕,一位老妇坐在神龛前,眼中含泪却神情安宁。我轻轻问她在祈什么,她摊开一张泛黄的照片:一个年轻的军装男子,眉宇间有种远行者的执拗。
“我儿,他十年前从港口上船去南方,一直没消息。”她低声说着,语气却如潮落后的海滩那样干净。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