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5章 越南,海防市:涛港烟树,夜市浮灯(2/2)
我为她点上一炷香,默默记下这份母性的恒久等待。信仰,不只是神的所在,而是人的寄托,是那些无法被解释的苦痛中,一盏灯火的方向。
她突然握住我的手:“你见过像我儿子那样的人吗?不一定是他,但……也许你见过他那样的眼神。”我不知如何回答,只能点头:“有,我见过。”那一刻,我像是在为天下所有母亲回答。
傍晚,我来到第六十一号旧工业厂区。这里曾是越战后重工业的象征,如今却化为创意基地。厂房斑驳,墙上却满是炽烈的涂鸦与壁画。一个身穿工装的青年正在脚手架上喷绘《海风之歌》。
他叫志明,父亲曾在此焊接三十年。志明说:“小时候最喜欢站在厂门听蒸汽声,那声音像我父亲的咳嗽,也像母亲做饭的锅盖响。”
我看着那幅画——铁锈背景上,一道蓝色的浪花中,一双赤脚站立着。我写道:“艺术并非遥远,它来自生活深处的咸水与汗味,是一代人对另一代人记忆的回应。”
我问他为何画海风?他想了想说:“因为风吹进废墟,也吹进心里。我们都是在旧铁皮屋里长大的孩子,要学会在风声中长出颜色。”
他突然笑问我:“你觉得涂鸦是叛逆吗?”我答:“是诗,是在废墟上开的花。”
夜幕降临,我穿行入文庙夜市。红灯高挂,摊位鳞次栉比。空气中弥漫着鱼露、烤肉与糯米香。一位老艺人吹奏着笛子,曲调古老而婉转。我端起一碗海鲜粥,坐在矮凳上,任热气扑面,味道浓郁。
摊贩叫卖声、孩童嬉笑声、老者下棋的拍子、街头歌者的吟唱……这一切交织出一种最动人的“人间交响”。
我看着一个女孩抱着刚买的灯笼,小心翼翼地用衣角挡风,那灯笼内的火光,就像她心中的愿望。那一刻,我忽然明白,真正的浪漫,不是玫瑰或诗句,而是夜市中被好好守护的一点点微光。
广场中央,一位少年用毛笔写着福字,每写一个字便抬头望母亲一眼。我走近他,他却递给我一张写好的红纸,上书:“归心似箭”。我愣了一下,忽觉心头一暖。
深夜,我回到旅馆,坐在窗边,看港口的灯光在海面上拉出碎金。我写下:
“海防,是一座有回响的城市。每一个声音,从港口的铁索,到渔湾的浪花,从庙宇的低语,到涂鸦的怒放,从夜市的笑语,到母亲的祈祷,皆如一根根琴弦,在不同的时刻震动。”
“她不是最华丽的,却是最贴近真实的,就像海水——有咸味、有温度、有包容。”
我仰望夜空,港灯未灭,浪声低语,仿佛在为远行者祝福。我轻轻对自己说:
“老挝,万象,我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