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0章 朕是不是太自私多疑了?(1/2)

烛光下,张老夫人依旧站在原地,她望着皇帝震惊回望的脸,目光第一次如此直接地、深深地看进皇上的眼睛。

她的声音不高,却每个字都清晰地敲在皇帝的心上:“子扬他,从来都只希望你能成为盛世明君。”

张老夫人顿了顿,仿佛在给这句话足够的时间,去沉淀,去回响。

“至于走在这条路上要清除多少异己,是谁……”

夜风从敞开的门吹入,拂动她宽大的宝蓝色衣袖,也吹得烛火一阵明灭。她的面容在光影中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苍凉。

“……都没关系的。”

最后四个字,轻得像叹息,却又重得让皇帝瞬间红了眼眶。

“只要问心无愧就好。”

说完,张老夫人缓缓地,极其郑重地,向着皇帝的方向,再度敛衽,深深一福。然后,她转过身,不再看门口,一步一步,走向内室那片更深的阴影里。那身旧衣的颜色,在烛光将尽处,融成一片化不开的靛青,最终消失在门帘之后。

皇帝僵立在门口,夜风灌满他的龙袍。夏守忠看见,万岁爷的嘴唇微微颤抖,那双惯于执掌乾坤的手,在身侧紧握成拳,指节发白。

远处传来隐约的梆子声。

对于皇上来讲夜,还很长。

——

不多时,许娘子轻轻走进来,在帘外低声回报:“老祖宗,皇上起驾回宫了。”她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些,“奴婢远远瞧着,皇上似是有些落寞。”

张老夫人坐在镜前,闻言只微微颔首,烛光在她沉静的面容上投下摇曳的影。

“知道了,下去吧。”

许娘子敛衽退下。

屋内重归寂静。张老夫人缓缓抬起手,触到发间那支桃木簪。簪身已被岁月摩挲得温润,木纹却依旧清晰。她将它取下,握在掌心。簪子很轻,又很重。

这是她怀林栋那年,子扬亲手做的。

彼时他握着刻刀,在灯下一笔一画地雕,笑着说:“桃木辟邪,佑我妻儿平安。”

他总嫌自己手艺粗糙,她却爱极这份笨拙的心意。

后来他病得形销骨立,躺在榻上连抬手都艰难,却总看着她发间的簪子,眼神温柔而歉然。

那时还是四皇子的皇上来探病,见了这簪,曾问:“嫂子这簪子,似有些年头了?”

她只答:“是子扬送的,说是桃木辟邪可保平安。”

年轻的皇子便沉默了,看着病榻上的师兄,又看看她,眼中有什么东西沉沉地坠下去。

掌心传来桃木微凉的触感,张老夫人忽然极淡地笑了笑。

“还好,”她对着镜中自己苍老的容颜,低声道,“阵前再亮旧时剑,寒光凛凛似当年。”

手指收紧,簪尖抵着掌心肌肤,微微的痛感让她愈发清醒,“我这把老骨头,终究还有些用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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