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9章 天书(1/2)

夏守忠看的透彻,不过也知道为何皇上看不透彻。

皇上贵为天子,即便是在当年被太上皇废黜太子之位、最困顿惶恐的那段时日,精神上的折辱、地位上的危机是实打实的,但在银钱用度上,其实并未真正吃过捉襟见肘的苦头。

他的吃穿用度,东宫再冷清,也总有人照料,内侍府不敢真的克扣到皇子头上。

况且夏守忠知道些别的。

他伺候皇上久了,也听老辈太监隐约提起过太上皇朝的一些旧事。比如那位曾权倾一时、如今早已化为枯骨的六宫都太监戴权。

戴权贪墨,手伸得极长,天下皆知,难道英明一世的太上皇真就毫无察觉?当然不是。

只是那时候,国库也一样时常喊穷。

北边要军费,南边要治水,宫里还有偌大开销。戴权能坐稳那个位置,靠的绝不仅仅是对上意的揣摩,更因为他有本事,能通过各种或明或暗、甚至不那么光彩的手段,替太上皇“弄”来银子,填补窟窿,维持着帝国表面光鲜的运转。

至于银子怎么来的,是加重了地方的“孝敬”,还是截留了某些项目的款项,或是与世族做了些不足为外人道的交易,在“能弄来钱”这个结果面前,都显得不那么重要了。

如今的林淡,做的其实是同样性质的事——为朝廷开源,保障财路。只是他走的是摆在明面上的、建立规章制度的正道,比戴权那种阴私手段要光明正大得多,也更可持续。

可本质上,他们都是在解决皇帝“钱袋子”的问题。

皇上此刻的怒火,与其说是对无能臣子的失望,不如说是对他自己先前“挥霍”掉林淡这份独一无二能力的懊悔与自责。他亲手将最趁手的工具推到了几乎毁坏的边缘,现在急需用它时,才发现别的工具根本不好使,甚至压根不是工具。

夏守忠摸了摸袖中那本奏折,冰凉的触感让他打了个寒噤。皇上刚对自己发完火,正处在最清醒也最痛悔的当口,若此刻得知林淡不仅工具快坏了,甚至直接摆挑子不干了……

他几乎能想象出那会是怎样一番天崩地裂的景象。

可这折子,又不能不递。

夏守忠看着眼前通明到近乎狰狞的殿宇灯火,深吸一口气,脸上重新挂起那份几十年修炼出来的、恭谨到近乎麻木的神情,抬步,向着那片令人心悸的光亮中心走去。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薄冰上。

毕竟要不是林淡能挣来银子,而且是能挣来戴权那套手段累死也弄不来的银子数,又干净,太上皇怎么会那么轻易就同意了皇上处置了戴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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