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6章 惊夜（2/2）

看着那张苍白却依旧绝美的睡颜，曲晨揉了揉眉心，悄无声息地退出了房间。

……

寒渊城渐渐苏醒。

当心中不宁的曲晨再次出现在小院时，秋漪音已经起身了。

她正站在院中，似乎在想着什么事情有些出神，她依旧是那个清冷出尘的通灵神女，仿佛昨夜那个蜷缩在墙角瑟瑟发抖的无助女子只是曲晨的一场幻觉。

只是，她的脸色异常苍白，眼底有着淡淡的青黑，显出几分精神上的萎靡。

“早。”曲晨像往常一样推开院门走了进去。

“不是跟你说了么，这几天你该好好休息。”秋漪音转过身来，似乎有着一丝诧异。

“已经习惯了这样，看你状态不太好，昨晚……没睡好？”曲晨看似随意地问道。

秋漪音微微垂眸，“做了些乱七八糟的梦，醒来觉得头有些昏沉。”

“只是做梦？”曲晨盯着她的眼睛。

秋漪音抬起头，眼神忽然微微一动，“嗯？昨夜……我吵到你了？”

她的反应不似作伪，那是一种断片后的茫然。

“没有。”曲晨笑了笑，掩去了眼底的深思，“只是夜里听到风声有点大，担心这老屋子漏风，毕竟你刚来不久，未必受得住这寒渊城的彻夜极寒。”

“多谢，这一点我还不至于有问题。”秋漪音似乎松了口气，脸色也缓和了一些。

两人默契地揭过了这个话题，日子仿佛又回到了正轨。

秋漪音依旧每日为那些闻讯而来的秋氏老弱行针，她的名声在附近的巷弄里越来越响，甚至远在城东的人都开始慕名而来。

所有人都说，这位绝美的漪音姑娘有一双起死回生的手，更有一颗菩萨心肠。

只是秋漪音似乎恢复的很慢，过去两三日，面色依旧没有彻底恢复。

“最近是否有什么不适？”曲晨试探着问道。

“没什么。”秋漪音摇了摇头，避开了曲晨的目光，强笑道，“可能是我最近有些累，睡得不是太好。”

曲晨没有说话，心中却渐渐笃定，秋漪音那夜的变故，十之八九是乱识之故。

所谓的通灵者，拥有常人无法企及的感知和预判，但这并非没有代价，那庞杂的、不属于自己的记忆和感知，就像是寄生在宿主灵魂上的藤蔓，在赋予这些特别力量的同时，也在不断地吸食着宿主的精神，就如当年的黎生星王后人黎真。

……

又过了数日。

曲晨身上的那种深入骨髓的疲惫感终于消退得差不多了，而秋漪音也渐渐恢复如常，按照约定，这是第二次尝试开穴的日子。

“这次，我们换个方式。”

屋内，秋漪音捏着引灵针，神色凝重，“上次太过激进，你的身体虽然不凡，但意识未必能一直承受那种冲击，这次我会放慢速度尝试撬动那罅隙，虽然时间会更长，痛感会更绵密，但或许能让你多撑一会儿。”

“听你的。”曲晨盘膝坐好，微微点头。

一个时辰。

这一次，足足坚持了一个时辰。

当秋漪音收针的那一刻，曲晨整个人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身下的木床已经被汗水湿透。

“还是不行。”秋漪音叹了口气，“那道罅隙的确存在，但我进不去，那种阻力……就像是在对抗整个世界。”

曲晨沉默了良久，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无妨，至少证明路是对的。”

他没有气馁，这种逆天改命的事，若是轻易就能做成，那才不符常理。

“嗯，有空容我再想想，行针之时是否需要再进行一些调整。”秋漪音稍稍迟疑了一下，才缓缓开口。

送走了一脸倦容的秋漪音，曲晨并没有立刻休息，他虽然身体疲惫至极，但精神却异常亢奋，那种与命运抗争的感觉，让他仿佛回到了自己曾经最为弱小的时候。

然而，就在夜半时分。

七八日前那个声音，再次出现了。

“呜……为什么……为什么……”

“我不要……不要给我看……”

这一次，声音比上次更加凄厉，更加绝望，甚至夹杂着某种歇斯底里的崩溃。

曲晨猛地从床上弹起，心脏剧烈地跳动了一下。

不对！

第一次听到这声音，是秋漪音刚搬来的那晚，第二次则是上次为自己行针之后，而今晚，刚刚第二次行针完毕……

一个奇怪的念头在曲晨脑海中轰然炸响，让他背后瞬间冰冷。

难道……

难道秋漪音那种诡异的状态，并非毫无规律，而是因为为自己行针？又或者说是强行做一些事情，触动了某些意识深处的存在？

重眸所见，引灵针，星河宝经，闭合的始位，神秘乱识……

不久前救助秋虎之后，二人那一次深谈时，秋漪音没有避讳，曾直言其体内有可怕乱识，而且不止一道，虽然给她带来了远超常人甚至很多修者的见识，却也深深缠绕着她，不但真我无法凝聚无缘修途，更让她这些年从未有过宁日，时常惊夜！

这一切仿佛是一张错综复杂的网，而秋漪音，或许就是那个拿着钥匙强行想要打开禁忌之门的祭品，她在探索那些不属于自己的记忆时，也被反噬了！

他想起了秋漪音离去前的那一丝迟疑。

而这，应该就是秋漪音曾经说过的惊夜！

“该死！”

曲晨直奔隔壁小院而去。

寒渊城的夜风如刀，撕碎了秋漪音的哭声，让曲晨忽然对自己的坚持产生了一丝动摇。

他不知道自己的猜测是否为真，但事实倘若的确是那样，真的要不断这样摧残秋漪音，让其为自己尝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