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7章 当年的锦囊(1/2)
“你……你想吃了我?!”水晶的尖叫如裂帛般划破第四层的死寂,声音里裹挟着极致的恐惧与难以置信。
她的身躯曾如成人般挺拔,通体流转着晶莹剔透的水光,宛如一尊由万载寒渊凝成的灵像。
可此刻,那曼妙的轮廓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塌陷、萎缩。肌肤干瘪,骨骼发出细微的“咔咔”声,仿佛被无形巨手揉捏的泥偶。
不过片刻,她已缩至半人之高,四肢纤细如枯枝,皮肤泛出病态的青白。
她体内那些温润的水道本源正被一寸寸抽离,化作淡蓝色的光丝,缠绕在逆五行锁链之上,源源不断地流向吴界。
照此速度,不用多久,她将退化为襁褓中的婴儿形态,意识消散,灵智泯灭。再往后,恐怕连一滴血、一缕魂都留不下,彻底化为虚无。
“我不会吃你。”吴界声音冷得像从九幽地底传来,不带一丝温度,仿佛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
“我只要你的水道本源,去焚尽体内那团不灭的道火。”话音未落,他五指猛然一握,如攥住命运咽喉。
“轰——!”
逆五行锁链骤然收紧,五条由金、木、水、火、土逆生之力凝成的铁链如活蛇般绞杀而下,深深嵌入水灵的血肉。
她的身体猛地弓起,像一张被拉到极限的弓,口中喷出大口带着冰晶的鲜血。锁链所过之处,皮肉撕裂,筋骨寸断,水蓝色的灵血如泉喷涌,在空中凝成一朵朵转瞬即逝的冰花。
“啊啊啊——!”她的惨叫已不似人声,更像是远古巨兽临死前的哀鸣,凄厉得足以刺穿神魂。
她的左臂“啪”地一声断裂,化作漫天水雾;右腿自膝下崩解,化作点点光尘;胸腔裂开一道狰狞的口子,一颗由纯粹水之本源凝成的晶核若隐若现,正被锁链缓缓拖出。
大片本源之力升腾而起,如江河倒灌,被吴界张口一吸,尽数吞入腹中。他喉结滚动,眼中闪过一抹幽蓝光泽,仿佛饮下了最醇厚的灵酿。
“你不会死。”他缓缓开口,眸光如刀,俯视着那具正在解体的残躯,“至少,在我体内的道火彻底熄灭前,你必须活着。”
他盘膝于虚空,白衣无风自动,周身浮现出亿万符文,如星河环绕。双手结出古老印诀,体内道韵轰鸣,仿佛有千百道大江在经脉中奔腾。
他以神魂为炉,以血肉为鼎,将那狂暴的水之本源投入其中,炼化为最精纯的力量,去冲击那盘踞在身体各处、如混沌魔焰般熊熊燃烧的道火。
精气如海啸般翻腾,霞光自每一寸肌肤喷薄而出,连发丝都染上金边,整个人被一层神圣而残酷的光晕包裹,宛如神只,又似魔尊。
可这光辉之下,是无尽的痛苦与掠夺,以道君之躯,硬抗祖境圣人留下的道火,本就是逆天而行。
即便拥有水道本源,也需以百年为单位的光阴去磨灭。快则三五百年,慢则数千年,皆在命数之间。
急不得,也停不得。
所以吴界不杀水晶,她不能死。
她将被禁锢在这炼狱之中,成为他修行的“活药鼎”,成为他对抗天道的“人形灵脉”。
她的血、她的骨、她的魂,都将一寸寸被榨取,只为延缓他体内那场永无止境的焚身之火。
留她一命,不是仁慈,而是最冷酷的算计。
吴界闭目入定,神识沉入体内,正式步入那场以百年为单位的生死炼化。
而在第八层深渊的最高处,那双金瞳静静地悬于黑暗之中,如两轮冷月,俯瞰着这惨绝人寰的一幕。
见水灵尚存一息,灵核未灭,金瞳微微一敛,仿佛放下了一块悬石。他未动,也未语。
他亦处在道途紧要之时,体内有一道横亘十万年的桎梏即将破碎。待他破境而出,踏步而下,届时,是救她于水火,还是亲手终结这悲鸣,皆由他一念定夺。
此刻,他选择沉默。
唯有风,卷着水灵残落的血珠,在虚空中凝成细小的冰晶,如泪,如祭。
时光荏苒,岁月如梭,无声无息间,外界已是八载流转。
杀戮仙道那座古老的封阵依旧盘踞于群山之巅,如一头沉眠的远古凶兽,纹丝未动,符文黯淡,却隐隐透出一股令人心悸的杀意。
阵纹深处,似有亿万杀气在沉眠中低吟,又似有无数亡魂在轮回中哀嚎。
可这死寂的山门之前,人影却非但未减,反而如潮水般愈聚愈多。
西域各大教派皆遣长老亲临,佛门金身罗汉盘坐于云头,诵经声如钟鸣;道门羽士踏鹤而来,符箓如雪纷扬,布下探阵之阵。
更有来自中州的世家子弟,北域妖庭的大妖后人,东荒的巫祝毒师,皆悄然潜至,隐于山林之间,目光如鹰,死死盯着那扇紧闭的杀道之门。
整片山川早已被瓜分殆尽。昔日荒芜的峰峦,如今洞府林立,禁制交错,灵光闪烁。
有人在悬崖上凿出洞天,布下聚灵阵。有人于古木之巅结庐而居,以阵旗镇守四方。更有甚者,直接以法宝化屋,悬于半空,如浮岛般漂浮于云海之上。
山风过处,尽是修行者低语、法宝轻鸣、符咒诵念之声。
整座杀戮仙道,已非昔日的寂灭禁地,而成了天下群修翘首以盼的机缘所在之处。
毕竟七绝至尊的传人就在其中,谁也不想错过那万一的可能。
何思杀仍闭关于杀戮仙殿最深处,周身被无数血色杀篆环绕,如龙蛇缠身,又似星河倒卷。
他盘坐于一座由混沌仙玉所化的棺椁之中,头顶悬浮着一滴宝血,其中“杀”字成道,时明时灭。
远古圣人的传承,岂是轻易可得?每一缕真意都重若千钧,稍有不慎,便会被反噬神魂俱灭。
他已数十载未睁眼,呼吸如古井无波,唯有那偶尔跳动的眉心,昭示着其内正在经历何等惊心动魄的参悟。
陈非尘亦未出关。他静坐于吴界的居所之中,四面墙壁刻满了剑痕,每一道皆蕴含着大周天剑界的至理。
他面前悬浮着一柄虚影之剑,剑身流转着一缕难以言喻的“意”——那不是杀意,不是剑意,而是近乎“道”的存在。
这是天地初开时的第一道光,也是万物终结时的最后一声叹。
这,便是至尊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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