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7章 当年的锦囊(2/2)
他已在此静坐不知多少日夜,只为捕捉那一瞬的灵光,只为将这缕“意”真正融入己身。
届时,他就可以用出至尊仙法,劫生绝。
这一日,春意正浓。
山风拂过,桃花如雨,漫天纷飞。
粉红的花瓣被风卷起,在空中盘旋飞舞,如无数前世未了的执念,飘落于前路石阶,铺就一条通往桃林深处的红毯。
阳光透过花隙洒下斑驳光影,如碎金洒地,又似命运的碎片,悄然拼凑着未知的图景。
桃林深处,一方青石台静卧于古树之下,石面斑驳,刻着岁月的裂痕。炉上铜壶轻沸,水汽袅袅,酒香混着桃花的气息,在风中弥漫,醉人而不烈。
吴界斜倚石凳,二郎腿轻翘,眼眸微阖,手中一把古旧二胡横置膝上。琴弓缓动,弦音悠悠,不成曲调,却自有节奏,如溪水缓流,如夜风拂林。
这把二胡是他八年前向八师兄厉冷之讨来的,原是闲来无事,打发时光。可拉得久了,竟也拉出了几分心境。
拉的是岁月,是孤寂,是守候,是那些年里,无人问津的等待。
嗒……嗒……
脚步声轻缓,踏在落花之上,如踩在时光的琴弦上。古月白缓步而来,白衣胜雪,发如墨瀑,眉宇间带着一丝久居人间的温润,却又隐有杀机潜藏。
他在吴界对面落座,笑意淡淡,如春风拂面,却不达眼底。
他静静听着,直到最后一个音符在风中消散,才轻声道:“小师弟这二胡,拉得有味了。不成章法,却有情致。起码……比二师兄那破钟好听得多。”
吴界嘴角微扬,睁开眼,将二胡轻放一旁,提起酒壶斟了两盏:“师兄又来取笑。不过闲来打发时光罢了。”
古月白接过酒盏,一饮而尽。酒液入喉,如火燃心,他仰身靠向石台,目光投向漫天桃花,神色微茫,似有千言万语藏于胸中,却不知从何说起。
“师兄何事感怀?”吴界轻问,声音如琴音余韵,不惊不扰。
古月白沉默片刻,指尖轻抚石面,仿佛在触摸一段尘封的过往。
他缓缓道:“父亲曾言,我于人间有尘缘未了,故令我流落西域,历红尘劫,洗杀心,明本性。如今……师尊将入祖境,天地气机已动。我……也该回去了。”
他轻叹一声,如风过松林,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苍凉。
他是白虎之子,生来披霜雪,目含星月辉。爪牙诛,长啸动星河。
古月白生来就注定是未来的西极杀神,掌天地肃杀之权,执阴阳刑戮之令,令万妖俯首,诸神退避。
杀道十二君中,古月白才是天赋最盛之人。他早在许多许多年前便已触摸到道君门槛,只消心念一动,便可破境而上。
可他没有突破,而是选择压住修为,封住气机,如一把藏于鞘中的绝世凶兵,只为等一个时机。
等一个配得上他身份的出世之机,等一个能让他以真正姿态,踏回神殿、承继大统的契机。
风又起,桃花纷飞,一片花瓣轻轻落在他肩头,如红尘最后的挽留。
“师兄有话直说便是。”吴界轻抬眼,声音温和。
山风穿林而过,吹动他玄色衣袂,猎猎作响,仿佛夜中潜行的猛兽。
古月白微微一笑,眸光如月照深潭,深邃无波。他执起酒壶,壶身斑驳,刻着古老符文,似是岁月沉淀的遗物。
自斟一杯,酒液澄黄如琥珀,倾入玉杯时,竟泛起一圈微不可察的涟漪。
“可还记得你从西极神殿带出之物?”他轻声问,声音不高。
“白虎的三只锦囊。”吴界颔首,语气平静。
他望着那杯酒,眸光微闪,似忆起那座矗立于极西绝境、终年被尸山血海封锁的神殿。
那座被杀意浸透万年的古老殿堂,与殿中那道如神如魔的高大身影。
“第一个锦囊,算是一封家书。”古月白凝视杯中清光,酒面倒映着他清冷的面容,仿佛映着一段尘封往事。
他依旧未饮,只是缓缓道:“你当年踏入西极神殿,不是偶然。是我父亲出手,将你引向那里。”
“我早有此念。”吴界唇角微扬,举杯相映,酒光映出他眼底的锋芒。
“纵横天宇的西方杀神,执掌杀戮权柄,统御万古杀机,岂会无端窥不见未来?他令师兄入杀戮仙门,引我进西极神界……怕是早在不知多少年前,便已布下棋局,只为等待至尊仙法。”
山风忽止,林间万籁俱寂,连虫鸣都已消尽。天地也在屏息,聆听这段被尘封的真相。
古月白点头,忽而一笑,似雪落寒潭,清响悠远,却又带着一丝解脱般的苍凉。“我的尘缘将尽,人间之行,也到了收束之时。”
他抬手轻抚袖口,那里绣着一尾白虎纹样,虎目如电,似欲破布而出,“临行前,家父托我转赠一物,用以了却你我与至尊仙法之间的因果。”
话落,他缓缓自怀中取出一只玉质锦囊。
那锦囊通体由寒玉雕琢而成,表面浮刻着古老的白虎图腾,四爪踏云,口衔天令,每一道纹路都似由鲜血浇筑而成,隐隐泛着暗金血光。
他将锦囊轻轻置于石桌之上,指尖轻推,锦囊滑至吴界面前,发出一声极轻的“嗒”响,却如惊雷落心。
他目光沉静,直视对方双眼,声音低沉而肃穆:
“此乃我白虎一脉代代血脉相承的本命神通之一。白虎令,执天刑。执法令者,代天行刑,掌万杀之权。令出则天地退避,鬼神俯首,逆者,皆斩。”
空气骤然凝滞,一股无形的杀意自锦囊中弥漫而出,如寒流席卷四野,草木枯折,石面裂开细纹。
吴界望着那锦囊,久久未语。日光洒落,映得玉面如霜,他终于伸出手,却在触及之前停住。
“师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