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6章 逆弟败谋,艳妃专宠(2/2)

萧摩诃入宫面见受敕,率马、步数百人,趋攻东府,屯城西门。

陈叔陵不免感到惶急,因而遣记室韦谅,送鼓吹一部与萧摩诃,且与约道:“事若得捷,必使公为台辅。”

萧摩诃笑答道:“请王遣心膂节将,前来订约,方可从命。”

陈叔陵于是复遣亲臣戴温、谭骐驎,出与订盟。

萧摩诃把二人执拿送到台省,立即斩首,枭示城下,城中大骇。

陈叔陵自知不济,仓皇入内,驱妃张氏及宠妾七人,俱沉入井中,自领步、骑数百,与陈伯固夤夜出走,乘小舟渡江,欲自新林奔靠隋朝,行至白杨路,后面追兵大至,陈伯固避入小巷,陈叔陵亲自追还,拟与追军决一死战。

锋刃未交,部下已弃甲溃奔。萧摩诃部将马容、陈智深,双双刺向陈叔陵和陈叔陵,二人坠落马下,即刻被杀死。

陈伯固亦为乱兵所杀,两个首级并传入都门,当下自宫中颁敕,所有陈叔陵诸子,一体赐死,陈伯固诸子,废为庶人。

陈叔陵的王府被改成猪圈,被霸占的谢安坟墓也被皇帝下令归还给谢家后人。

余党韦谅、彭暠、郑信、俞公喜等,并皆伏诛。于是陈叔宝即皇帝位,援例大赦,命陈叔坚为骠骑将军,领扬州刺史。萧摩诃为车骑将军,领南徐州刺史,晋封绥远公。立皇十四弟陈叔重为始兴王,奉昭烈王宗祀。

余弟已经封王,一概照旧,未经封王,亦皆加封。尊谥大行皇帝为孝宣皇帝,庙号高宗,皇后柳氏为皇太后。总计陈主陈顼在位十四年,享年五十三岁,这十四年间,起兵数次,既得淮南,仍复失去,对齐有余,对北周不足,只好算做一个中主。

而且得国未正,传统未贤,偌大江东,终归覆灭,史称他德不逮文,智不及武,恰也是一时定评呢。褒贬得当。

陈叔宝已经嗣位,项痛未愈,病卧在承香殿,不能听政,内事决诸柳太后,外事决诸长沙王陈叔坚。

陈叔坚渐渐骄纵,势倾朝廷,陈叔宝未免加忌,只因他讨逆有功,含忍了过去。陈叔宝寻且加他官为司空,仍兼将军刺史原官。立妃沈氏为皇后,皇子陈胤为皇太子。陈胤乃是孙姬所出。因生产暴亡,沈后特别哀怜,为此抚养看为自己儿子一般。

太建五年,已经受册为嫡孙,寻封永康公,聪颖好学,常执经肄业,终日不倦;博通大义,兼善属文。

陈胤既得立为储君,朝野慰望,共称得人。反射下文。

越年正月,改元至德。陈叔宝脖子处的疮疾也早痊,亲自听政,都官尚书孔范,中书舍人施文庆,皆东宫旧侍,并得邀宠,遂日夕在陈叔宝面前陈论叔坚的过失。

陈叔宝本已相猜,更兼二人从旁构煽,越加动了疑心,遂调回皇弟江州刺史豫章王陈叔英,陈主陈顼之第三子,令为中卫大将军,出陈叔坚为江州刺史,另外用晋熙王陈叔文,乃是陈主陈顼第十二子代刺扬州。

陈叔坚入朝辞行,又由陈叔宝当面慰谕,留任司空,再调陈叔文往江州,命始兴王陈叔重为扬州刺史。

甫经莅政,便已朝令暮改,自相矛盾。陈叔坚既不得专政,又不得外调,郁郁困居,绝无聊赖,于是雕刻木偶为道人装,中设机关,能自拜跪,使在日月下,醮祷求福。真是呆想。

当中有人讦发他为此咒诅,被逮捕下狱,由内侍传敕问罪。陈叔坚答道:“臣本无他意,不过前亲后疏,意欲求媚,所以祈神保佑。今既犯天宪,罪当万死,但臣死以后,必见叔陵,愿陛下先传明诏,责诸泉下,方免为叔陵侮弄。”仍是呆话。

这一席话,由内侍还报。陈叔宝也记念之前功勋,不思加刑,乃特下赦书,但免司空之职衔,仍使还第,食亲王俸。过了数月,复起用为侍中,兼镇左将军。

前太子詹事江总,素长文辞,与陈叔宝相昵,陈叔宝为太子时,总自侍东宫,为长夜饮,且养良娣陈氏为女,导太子微行。

陈主陈顼闻江总不法,将他黜免。陈叔宝嗣位,即除授江总为祠部尚书,没多久又迁为吏部尚书,又没多久且超拜尚书仆射。

曾经引江总至内廷,作乐赋诗,互相唱和。侍中毛喜乃是累朝勋旧,陈叔陵谋逆,喜与陈叔坚并主军事,更得纪功。

陈叔宝亦颇加优礼,或令入宴。

毛喜因山陵初毕,丧服未除,不应如此酣饮;且见后庭陈乐,所作诗章,多淫艳语,更觉看不过去,只一时不好多言。

此时陈顼的丧事刚完毕,还不过一年,毛喜见此状况不太高兴,想要谏言,而后主陈叔宝此刻已醉,毛喜走上阶石,假装心脏有病,倒于阶石下,被抬出宫。后主陈叔宝酒醒后,怀疑此事,对江总说:“我懊悔召毛喜,知道他没有病,他只是想劝阻我的欢宴,不赞同我的所为,这是故意使奸诈罢了。”

于是同司马申商谋道:“此人自负,我想请鄱阳兄弟让他们报仇,可以吗?”司马申回答说:“最终不被官府所用,愿听从圣旨。”傅纬争辩说:“不好。若允许报仇,那将置先皇于何地?”后主说:“应当给他一个小郡,不许他参预政事。”于是贬毛喜为永嘉内史。

自毛喜被外谪,言官相率箝口,无人进规,陈叔宝日益荒淫,不是使酒,就是渔色。

沈皇后为望蔡侯沈君理之女,母即高祖女会稽公主,公主早亡,皇后年尚幼,哀毁如成人。

陈宣帝陈顼闻后孝思,所以待其后及笄,纳为冢妇。

已而君理逝世,后复出处别舍,日夕衔哀,陈叔宝目为迂愚。

且因沈后端静寡欲,很不惬意,另纳龚、孔二女为良娣。

龚氏有婢女叫张丽华,乃是兵家女,家事中落,她的父亲、兄长平日里编织、售卖竹席赚钱。光大二年(568年),时年十岁的张丽华被选入宫,成为了太子良娣龚氏的侍女。

张丽华得随龚氏入宫,年只十岁,龚、孔饶有容色,当然为陈叔宝所爱,张丽华生小玲珑,周旋主侧,善承意旨,早得陈叔宝欢心,越两三年,更出落得娉婷袅娜,妖艳风流,陈叔宝即欲染指禁脔,迫与淫狎。

张丽华半推半就,曲尽绸缪,惹得这位陈叔宝,魂魄颠倒,无梦不恬。

好容易生下一男,取名为深,益令皇帝陈叔宝由爱生宠,视若奇珍。

胡天胡帝,号称专房。就是龚、孔二氏,也俱落丽华后尘。

陈叔宝即位,册封张丽华为贵妃,龚、孔二氏为贵嫔,贵妃位置,与皇后只隔一级,贵嫔又在贵妃下。

皇后沈婺华性情恬静寡欲,颇有识量,聪明机灵,博闻强记,读过些经史书籍,擅长写作。

起初,陈叔宝住在东宫,但沈婺华的父亲沈君理去世,沈婺华服丧,住在别殿,因过度悲伤而形体憔悴,服丧期也超过了规范。陈叔宝待沈婺华变薄,而贵妃张丽华在后宫最为得宠,后宫的事务全部由她管理,沈婺华对此并不在意,未曾有过嫉妒怨恨之情。沈婺华而且饮居节俭,衣服上没有锦绣装饰,身边的近侍裁减一百多人,每天只是翻阅图书史籍,诵念佛经。

当时,皇后沈婺华没有儿子,将陈叔宝妃子孙姬的儿子陈胤收为己子抚养。

张贵妃百端献媚,与皇帝陈叔宝朝夕不离,皇帝陈叔宝卧病承香阁,屏去诸姬,独留张贵妃随侍。

陈叔宝病痊后又采选美女,得王、李二美人,张、薛二淑媛,并袁昭仪、何婕妤、江修容等七人,轮流召幸,但不及张贵妃的宠眷。

南朝陈后主陈叔宝在至德二年(584年)在台城光昭殿前营造临春阁、结绮阁、望仙阁三座建筑。三阁各高数十丈,门窗栏杆皆用沉檀香木打造,外挂珠帘,内设宝床宝帐,陈设器物多为稀世珍品。建筑群以复道相连,阁下叠奇石为假山,引水成池,种植名贵花木。

陈后主自居临春阁,张贵妃居结绮阁,龚、孔二贵嫔居望仙阁,形成三阁鼎立的居住格局。

阁楼各高数十丈,袤延数十间,凡窗牖壁带,悬楣栏槛,均用沈檀香木制成,炫饰金玉,杂嵌珠翠,外施珠帘,内设宝床宝帐,一切服玩,统是瑰奇珍丽,光怪陆离。

每遇微风吹送,香达数里,旭日映照,光激后庭。阁下积石为山,引水为池,种奇花,植异卉,备极点染。

后主陈叔宝自居临春阁,张贵妃居结绮阁,龚、孔二贵嫔居住在望仙阁。三阁并有复道,互相方便往来。

仆射江总,虽为宰辅,不亲政务,常与都管尚书孔范,散骑常侍王瑳等十余人,入阁侍宴,称为狎客。

宫人袁大舍等,颇通翰墨,能作诗歌,陈后主叔宝命为女学士。

每一宴会,妃嫔群集,女学士及诸狎客,两旁列坐,飞觞醉月,即夕联吟,彼唱此酬,无非是曼词艳语,靡靡动人。又选入慧女千余名,叫她学习新声,按歌度曲,分部迭进,更番传唱。

歌曲有《玉树后庭花》,及《临春乐》等名目,统由狎客女学士编成。

后主陈叔宝亦素工词赋,间加点窜,大略是赞美妃嫔,夸张乐事。

最传诵的有二语,是“壁户夜夜满,琼树朝朝新”十字。此十字亦无甚佳妙,不过似近今吴人小调而已。且狎客名目,尤属非宜,岂陈叔宝特开妓馆耶?一笑。

贵妃张丽华艺貌双佳,她发长七尺,黑亮如漆,光可鉴人。并且脸若朝霞,肤如白雪,目似秋水,眉比远山,顾盼之间光彩夺目,照映左右。更难得的是,张丽华还很聪明,能言善辩,鉴貌辨色,记忆特别好。当时百官的启奏,都由宦官蔡脱儿、李善度两人初步处理后再送进来,有时连蔡、李两人都忘记了内容,贵妃张丽华却能逐条裁答,无一遗漏。

起初只执掌内事,后来开始干预外政。“耽荒为长夜之饮,嬖宠同艳妻之孽”,到了国家大事也“置张贵妃于膝上共决之”的地步。

后宫家属犯法,只要向张丽华乞求,无不代为开脱。王公大臣如不听从内旨,也只由张丽华一句话,便即疏斥。因此江东小朝廷,不知有陈叔宝,但知有张丽华。

还有都官孔范,与孔贵嫔结为姊妹,阿谀迎合,善伺主意。

舍人施文庆心算口占,榷算甚工,并得陈叔宝亲幸。施文庆且推荐引任沈客卿、阳惠朗、徐哲、暨慧景等人,概邀擢用。

沈客卿为中书舍人,阳惠朗为大市令,徐哲为刑法监,暨慧景为尚书都令史,数人皆以小吏起家,不达大体,督责苛碎,聚敛无厌。

后主陈叔宝方大兴土木,供亿浩繁,国用正虑不给,经数人爬罗剔抉,取供内库,当然得哄动天颜。

陈叔宝大喜过望,重任施文庆,叹为知人。

孔范又自称有文武才,举朝莫及,曾经从容入白道:“外间诸将,起自行伍,统不过一匹夫敌,若望他有深见远虑,怎能及此?”

后主陈叔宝信以为然,见将帅稍有过失,便黜夺兵权,把部曲分配文吏。

领军将军任忠,素有战功,偶挂吏议,即夺任忠的部卒,交与孔范等分管。

任忠被徙为吴兴内史。于是陈朝朝廷文武懈体,士庶离心,覆亡即不远了。有诗叹道:

宵小都缘女盅来,玄妻覆祀古同哀;

临春三阁今何在?空向江东话劫灰。

后主陈叔宝既已荒淫,又复骄侈,夜郎自大,挑衅强邻,欲知底细,容待下章节再详细说明。

陈叔陵是南朝陈宣帝的次子,陈后主陈叔宝的弟弟,自幼品行不端,居丧期间便荒淫无度,表面哀悼父亲,实则纵情声色,令厨师宰杀猪羊大肆宴饮,并私召左右妻女奸合,行为令人发指。?他性情苛刻狡险,对百姓和官员动辄施以酷刑,甚至株连妻儿,致使所辖之地民不聊生。?更为变态的是,他热衷盗掘坟墓,尤其偏爱名士墓穴,发掘后不仅掠夺陪葬品,还取骸骨玩弄收藏,堪称心理扭曲。?这些恶行虽被陈宣帝知晓,却因溺爱而未受严惩,反而纵容其愈发嚣张。?

陈宣帝驾崩后,陈叔陵野心暴露,竟持药刀刺杀太子陈叔宝,行凶时连伤柳太后和乳母吴氏,企图篡位。?刺杀未遂后,他回府招兵买马,散金银召募死士,并试图联络藩王起兵,但因平日恶名昭彰,除堂弟陈伯固外无人响应,仅聚兵千人。?

陈叔宝即位后派右将军萧摩诃讨伐,陈叔陵企图策反未果,部下溃散,最终兵败逃亡。在白杨路被围困时,他先将妃妾七人投入井中淹死,后率数百人试图渡河北逃,终被萧摩诃部下追上斩杀。?其死后,朝廷依刘宋处置刘劭之例,流尸中江,并毁其母坟庙,其子亦被赐死,可谓死无葬身之地。

而陈叔宝的前十年,是他作为质子的十年。这个时候的他在襁褓之中就和母亲成为了人质,被用来牵制陈霸先。

陈霸先此人能力超群,当时的皇帝为了牵制他,所以将他的子侄全部都留在了江陵。而后,直到开国皇帝陈霸先的侄子陈文帝陈蒨登基以后,才将弟弟陈顼一家接回了南朝。

在陈朝建立后被封为安成王,而作为其嫡长子的陈叔宝,便顺理成章地被立为世子。?这一事件发生在陈叔宝十岁那年,标志着他从漂泊的童年生活转向正式的王室继承序列。

在前十年的生活,陈叔宝的世界是没有感受到父亲的存在的,是母亲一手把他抚养长大,他的性情更加偏向女子的阴柔,而没有男子的铿锵担当。到了父亲去世以后,他继承皇帝之位,在政治上外受有能力的兄弟的限制,登基即位大赦,是古之常制,但象后主陈叔宝这样频繁地大赦天下,却并不多见,这说明他还是比较同情百姓体恤民情的。当了皇帝后也有寻求人才,奈何身边的小人又多,自己又好享受,这才渐渐把好好的国家败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