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5章 使天竺调兵擒叛酋,征龟兹入穴虏名王(2/2)

于是尸罗逸多乃出郊恭迓唐使,膜拜受诏,戴诸顶上。复遣使随怀儆入朝,献入火珠郁金菩提树等物。太宗皇帝李世民亦厚赏来使,遣令西归。且命玄奘法师翻译佛经,玄奘法师有徒数十人,日夕同译,成七十五部,得千三百三十五卷。后人作《西游记》,即借玄奘事,以作寓言,看官幸勿为所迷。到了贞观二十二年,尸罗逸多已是去世,国内大乱,遗臣阿罗那顺,自立为主。

唐朝廷未曾闻知,但因天竺不通闻问,已是数年,乃遣王玄策西行,蒋师仁为副。甫入天竺境内,那阿罗那顺,竟然发兵来击唐使。王玄策从骑,不过数十名,怎能抵挡得住?还算从骑奋力接仗,才令王玄策、蒋师仁两人,得脱身走吐蕃。

从骑尽行战死,片甲不留。

吐蕃赞普弄赞,已经与唐室和亲。闻唐使为天竺所逐,遂派遣士兵千人出兵援助。王玄策又檄召邻部,共同讨伐天竺。泥婆罗国,亦发兵七千骑来会,当由王玄策及蒋师仁,部勒成行,兼程南下,直抵茶镈和罗城,猛攻三月,血薄上登。

守兵开城溃散,被王玄策等督众追击,杀死了三千人,还有一大半溺死江中。

王玄策等乘胜入中天竺,阿罗那顺弃国东奔,向东天竺乞援,再收集散卒,来攻打王玄策。

王玄策令师仁为先锋,自为后应,与阿罗那顺对垒争锋。阿罗那顺不知兵法,一味蛮斗,蒋师仁遂用了一条埋伏计,诱他入伏,伏军齐发,把阿罗那顺团团围住。

阿罗那顺上天无路,入地无门,只好束手受缚。余众除被杀外,多半乞降,阿罗那顺妻子,寓居乾陀卫,尚拥着部众万人,阻险自守。蒋师仁率众士兵进攻,守兵又复大溃,撇下阿罗那顺的妻孥,均被师仁拘系而来。于是远近城邑,望风输款,共得五百八十余所。

东天竺王尸鸠摩,也感到惶恐得很,忙送牛马三万头犒师,此外尚有弓刀缨络等物。王玄策、蒋师仁,方才回军,执送阿罗那顺等,献俘阙下。太宗皇帝李世民大喜,授王玄策朝散大夫,召入阿罗那顺,责他拒绝天使,罪应加诛。因而思推广皇恩,于是特开法网,待以不死。

唯阿罗那顺身旁,却有一人随着,庞眉皓首,鹤发童颜,居然有三分道骨。太宗皇帝李世民问他名字,他跪伏阶下,自言叫作那逻迩娑婆寐,年已二百余岁。真是虚言。

太宗皇帝李世民闻言,不觉惊异,便问道:“尔有什么法术,得长寿至此?”

那逻迩娑婆寐道:“奴素奉道教,得教祖老子真传,炼丹服饵,所以长生。”恐是说谎。太宗皇帝李世民闻得老子二字,益加礼遇,竟然令他改居宾馆,治丹内奉。先是高祖李渊开国,曾有晋州人吉善行,上言在羊角山见白衣老父,嘱令转达唐天子,勿忘祖宗。

高祖李渊疑老父为老子,因命在羊角山立老子庙,尊老子为远祖,春秋致祭。老子虽亦姓李,恐怕同姓不宗,硬行拉入。此次太宗皇帝李世民有所感触,因为番奴所迷,也想服些长生不老丹,可以永久在世?

况且太宗皇帝李世民晚年,益好声色,常自恨精神不济,未能遍御嫔嫱,可巧碰着这个方士,真是意外天缘,不期而遇。

俗语说得好:“做了皇帝想登仙。”

古时秦皇汉武,都想活过千年,做个彭祖第二,所以朝进方士,暮采仙药,闹得一塌糊涂,终究是没有效验,反致速毙。

太宗皇帝李世民是个聪明绝顶的君主,不料也着了这种魔障?嗣是日服丹铅,居然精神陡长,一夕能御数女,忽幸翠微宫,忽如 玉华宫,虽然托 名 休养,暗地荒淫。

只是不如意事,杂沓而来,巢剌王妃,及隋炀帝后萧氏,次第丧亡。这两人是太宗的老姘头?演义野传,也不足信。

巢剌王妃,生下一子名明,太宗皇帝李世民本欲立为继后,因为当时魏征所谏,谓不宜以辰嬴晋文公夫人。自累,方才中止。旋封明为曹王,令出继元吉,又把庶子福出继建成。至巢剌王妃一死,免不得悲从中来,接连是萧后病逝,又增一番感悼,诏令仍复后号,给谥曰愍,使三品护葬江都。总算践信,但恐萧后无颜见隋炀帝。

悼亡未终,天象告变,太白星屡次昼现,由太史占验,谓女主当昌。民间又传秘记云:“唐三世后,女主武王,代有天下。”

这数语传到太宗皇帝李世民的耳中,很是怫意。默想武卫将军李君羡,小字五娘,君羡是个男子,如何自取女名?且他是个武安人,又封武连县公,处处带着武字,莫非应在此人身上。遂调他出外,任为华州刺史,寻由御史劾他谋为不轨,遂下了一道诏谕,把他活活处死。

御史劾奏,恐也是隐受上意,以便借口加刑。太宗意尚未释,又密问太史李淳风道:“秘记所言,是真是假?”淳风答道:“臣仰观天象,俯察历数,这人已在宫中,自今日始,不出三十年,当王天下。陛下子孙,恐不免为她所害了。”

太宗皇帝李世民大惊道:“果有此事,朕当遍查宫中,无论是与不是,但 教有迹可疑,一律杀死,庶不致留后患了。”

李淳风说道:“天数已定,人不能违,古人有言,王者不死,徒然多杀,反增戾气。且此后历三十年,是人已老,或者存些慈心,为祸尚浅,今日无论如何不能杀她,就使将她杀死,天复生一强壮的人物,益肆怨毒,那时陛下子孙,真要没有遗种了。”

太宗皇帝李世民嗟叹数声,方把此事搁起。其实娇娇滴滴的武媚娘,日夕侍侧,难道不晓得她是姓武,反一些儿没有嫌疑吗?这是太宗皇帝李世民为色所迷,明知故犯,就使教他下手,他也是不忍割舍的了。

相传是唐朝贞观年间,唐太宗李世民命天文学家李淳风、相士袁天罡推算大唐气运而作。书名《推背图》,是根据第六十象(最后一卦)中的颂曰“万万千千说不尽,不如推背去归休”而名。

话休叙烦,且说太宗皇帝李世民平了天竺,又想东伐高丽,今日造战舰,明日备兵粮,拟发三十万大兵,一举荡平。计划未定,驾幸玉华宫,留房玄龄守居京师。

房玄龄年已七十一,衰迈多病,太宗李世民令他卧治。既而患疾益甚,由太宗召赴玉华宫。许肩舆入殿,相对流涕。随命留住宫中,使尚医临候,尚食供膳。

唐太宗李世民且命他妻妾子妇,随时入侍。房玄龄语诸子道:“我受皇上厚恩,无可为报,今天下无事,唯东征不已,群臣无一敢谏,我若知而不言,是死有余责了。”乃口占表文,令诸子缮写进呈,文云:

臣闻老氏有言:“知足不辱,知止不殆。”想是太宗推重老子,故特采用此语,今陛下威名功烈,既云足矣,拓地开疆,亦可止矣。边夷丑种,不足待以仁义。责以重礼,古者以禽鱼畜之,必绝其类,恐兽穷则攫,鸟穷则啄,甚非计也。且陛下每决一重囚,必令三复五奏,进蔬食,停音乐者,以人命之重为感动也,今士无一罪,驱之行阵之间,委之锋镝之下,使肝脑涂地,独不足愍乎?向使高丽违失臣节,诛之可也;侵扰百姓,灭之可也;他日能为中国患,除之可也。今无是三者,而坐敝中国,徒欲为旧王雪耻,为新罗报仇,非所存者小,所损者大乎?臣愿下沛然之诏,许高丽自新,焚凌波之船,罢应募之众,自然华夷庆赖,远肃迩安。臣旦夕入地,倘蒙录此哀鸣,死且不朽矣!谨表。

太宗皇帝李世民览表,未免感叹。房玄龄次子房遗爱,尚帝女高阳公主,唐太宗第十八女。会值公主入省,太宗皇帝李世民顾语道:“尔翁病势如此,尚能忧我国家,可谓忠悃过人了。”即亲自临视,握手与诀,悲不自胜。且诏太子就省,擢玄龄子房遗爱为右卫中郎将,房遗则为朝议大夫,令得及身亲见。

越宿,房玄龄去世,唐太宗追赠其为太尉,予谥文昭,陪葬昭陵。

唯房玄龄虽有遗言,终未能挽回主意。东征事不肯罢撤,又遣番将阿史那社尒,为昆邱道行军大总管,契苾何力为副,带同安西都护郭孝恪、司农卿杨弘礼、左武卫将军李海岸,发铁勒十三部番兵,共得十万人,西讨龟兹。社尒引兵出焉耆,进趋龟兹北境。

焉耆国王阿那支,本来与龟兹联盟,闻唐军入境,仓皇失措,竟弃城走龟兹。

社尒分五路兜 剿,逼得阿那支无路可奔,终被唐军擒住,斩首示威。

龟兹大恐,各城酋长,先后遁去,唐军长驱直进,如入无人之境。

行次碛石,距龟兹王城三百里,社尒遣伊州刺史韩威先行,右骑卫将军曹继叔继进,各率兵数千骑,进抵多褐,龟兹王诃黎布失毕,带着大将羯猎颠,有众五万,前来迎战。

韩威手下不过千骑,恐众寡不敌,便用一条诱敌计,未战即走。

龟兹王诃黎布失毕藐视唐军,麾众急进,追赶数里,听见连珠炮响,杀出一支人马,当路截住。

可知是唐将曹继叔,龟兹王诃黎布失毕看见有援军,才知中了诱敌计,起初看唐军甚少,放胆进军,及遇着继叔一军,又疑他有许多埋伏,急欲退避,轻躁者往往如此。当下策马返奔,部众随溃。

唐将韩、曹两人,合军追击,竟达八十余里,杀获无数。

龟兹王诃黎布失毕败回城中,唐军即踵至城下,大总管阿史那社尒,又率众继至,吓得布失毕魂胆飞扬,左思右想,无可为计,只得带了国相那利,大将羯猎颠,突出西门,走保拨换城,社尒留郭孝恪居守,自率大军追蹑布失毕,到了拨换城下,督兵围攻。那利、羯猎颠,屡次出城突围,均被唐军击退。

一日,那利夜出,来袭击唐营,社尒还算有备,麾军杀出,那利慌忙退去,趁着月黑无光,竟向西奔去,不复回城。城中失去那利,势益孤危,社尒乘势攻入,龟兹王诃黎布失毕与羯猎颠,不及逃奔,一同被擒住。

军中方庆贺大捷,喜气重重,不料来了郭孝恪急报。说是那利引着西突厥兵及余众万人,前来攻城,危急万分,恳速济师。

社尔即派韩威、曹继叔两军,还救郭孝恪。及韩、曹两军到了都城,城已被陷,郭孝恪阵亡,只有仓部郎中崔义起,还率领守兵,在城内巷战,韩威先驱杀入,曹继叔亦随着进击,两军似虎似龙,把番兵扫了一阵。那利见不是路,出城逃走。

曹继叔眼明手快,忙指挥军士,紧紧地追着那利。那利没命地乱跑,所有手下残众,被唐军随路乱砍,已经十亡七八,他也无暇顾及,专向大山深谷中,跑将进去。

曹继叔大呼道:“番贼休走,你道是计策高妙,绕道袭我守军,偏偏碰着我曹将军手里,随你上天落地,我总要擒了你去。”那利计策,借口叙过,以省笔墨。说至此,从弓袋中取出弓箭,射将过去,嗖的一声,正中那利后项。

那利痛不可忍,跌了一个倒栽葱。部众逃命要紧,也不敢往 救,唐军抢前数步,手到擒来。继叔得胜回城,社尒也即还军,招降远近小城七百余。西突厥、安西等国,望风震慑,输饷犒军。社尒立布失毕弟叶护为龟兹王,勒石纪功而还。

太宗皇帝李世民受俘紫宸殿,由社尒献入布失毕及那利、羯猎颠,三人匍匐谢罪。有诏特赦,改馆鸿胪寺,拜布失毕为左武卫中郎将。

龟兹王诃黎布失毕等谢恩而出。太宗皇帝李世民顾语侍臣道:“龟兹已平,只突厥残酋车鼻,屡征不至,还须遣将往讨方好哩。”

群臣道:“现在已值暮冬,北方天寒,不便行军,且俟来春出兵未迟。”

太宗皇帝李世民允诺。转眼间已是贞观二十三年,东风解冻,春光荧荧,太宗皇帝乃遣右骁卫郎将高侃,征发回纥、仆骨各部番众,往讨突厥车鼻可汗去了。正是:

雄主喜功专黩武,大廷颁诏屡征兵。

欲知车鼻可汗,是何等支派,得罪唐朝,且至下章节续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