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裴氏之死(1/2)

雾盈用令牌出了宫门,她特意选了最僻静无人的昌化门,从门口往东一直走便是天机司。

“事不宜迟。”雾盈握紧拳头,快步走去。

宣德坊巷口处种了一排柳树,垂下一条条浓绿的丝帛,在她的眼前摇晃着,拂过她的脸颊。

细碎的微光从交叠的柳叶中漏出,映衬着她鲜艳得如同灼桃一般的百褶裙。她的面容略显憔悴苍白,唇色暗淡,唯有眸子一如既往地透着清亮的光。

然而门口的侍卫却告诉她,宋容暄此刻在薛府。

雾盈又马不停蹄步行到了薛家,见府门口挂着铺天盖地的白布,心下微沉,一股不安的感觉涌上心头。

“劳烦通传一声,柳司衣要见宋侯爷。”

不多时宋容暄大步流星从门内走出,身后跟着一身缟素、双目红肿的薛少卿。

薛闻舟从前风流蕴藉的模样已经失了大半,此时形容枯槁,目光流连在雾盈身上,有些疑惑。

宋容暄一见她,眉头一皱:“你怎么又……擅自……”

“这次不是,”雾盈堵住了他的话,单刀直入,“裴夫人怎么死的?”

宋容暄抿了抿唇刚要开口,薛闻舟接过话头道:“昨夜夫人在房中看账簿,我在书房翻卷宗,忽然听见一声惨叫,连忙进屋看了看,发现内子……”

已经自杀了。

雾盈强压住微跳的眼皮,看了宋容暄一眼,眸中的疑惑不言而喻。

薛闻舟,对他家夫人,到底有几分了解?

按理说,薛少卿所在的刑部也在彻查私盐案,偏偏裴氏的商号又与私盐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薛大人,”雾盈忽然想到了什么,低声道,“事关案情,下官有几句话想问大人。”

“柳司衣请讲。”薛闻舟说话还算客气。

“薛大人与夫人是如何认识的?”

在旁边站着的宋容暄不着痕迹地敲了敲雾盈的肩膀,示意她打听点有用的消息,雾盈却递给他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

“这……”薛闻舟神色一僵,嘴角不自觉地绷成直线,语气不由得加重,“柳大人,君子有所闻,有所不闻,况且为死者着想,柳大人也不该……”

“我不是君子,我闻。”耳边传来悠悠的一声。

雾盈和薛闻舟同时转头,一脸惊诧地望着宋容暄,宋容暄微微挑眉:“不是吗?”

……

雾盈脑海里想出无数种他会如何给自己拆台的猜测,但偏偏想不到是这种……

“薛大人,此事非同小可,可能与私盐案有牵扯,大人还是……”雾盈瞥了一眼宋容暄周身的阴影,“实话实说吧。”

宋容暄冷哼一声,直勾勾盯着薛闻舟。

薛闻舟虽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此时在天机司的逼压之下也不得不松口,“那好吧。”

“柳大人,宋侯爷,请落座。”

薛闻舟把他们请到了一座凉亭之上,这里幽静疏朗,是个好去处。

“内子本是钦州商户之女,颇有些资财,当时……”薛闻舟回忆道,“适逢边关告急,皇后娘娘组织世家募捐,家里本就人丁众多,养着一大家子人,连个像样的募捐款都凑不出来……”

这倒不是虚言,雾盈也知道薛家男丁众多,光是薛闻舟这一辈,公子林林总总都得有二三十位,哪一位都得娶妻,哪一位吃穿用度不好了,丢的都是薛家的颜面。

“所以我娘就打了歪心思,着人从附近几个州县里挑选富户的女儿,尤其要考验经商才能,”薛闻舟捏着下巴,一脸不屑,“内子是因为这个才入选。”

薛家百年世家,并不缺权势,但禁不住开销众多,银子流水一般往外泼。

从雾盈的角度,能看到薛闻舟眉眼低垂,似乎情绪有些低落。

“她可还有家人?”

“没有,她嫁到我家第二年,钦州遭了匪患,她爹娘和弟弟都被匪徒所杀。”

雾盈沉吟不语。这也未免过于凑巧了,裴夫人在这世间,连一个亲人都没有?

“那她身边人,可审问过了?”

薛闻舟愁眉苦脸道:“不知怎的,她平日里带的那两个丫鬟,留月和随云,昨夜也不见了。”

“不见了?”雾盈回忆了一下,“其中是有一个眉毛上有一道斜穿过去的疤痕?”

“那正是随云!”薛闻舟失声叫道,“大人怎会知道?”

雾盈但笑不语。

“平日里,与夫人朝夕相处的一直是她们吗?还有没有其他人熟悉夫人?”

“并无,我薛家的铺子,一直都是内子一人在管。”

“去现场吗?”宋容暄问她。

“……这……”雾盈有些犹疑,她眉心一蹙,刚要开口,宋容暄摇了摇头,“方才我已经去过了,回去再同你说,你就别凑热闹了。”

“那就叨扰薛大人了,薛大人请节哀。”雾盈与薛闻舟客套了几句,从薛府出来,两人直奔天机司。

“你昨夜有什么发现?”雾盈问。

“并无,本来去查抄薛家的铺子,谁料人去楼空,云蒙山也是如此。”

看来他们还是晚了一步。

“裴氏那边更是古怪,她致命伤在左胸,伤口三寸,右手有血迹,脚边掉落一把匕首,”宋容暄顿了顿,隐去了鲜血飞溅一地的描述,“看上去的确是自杀,但是她的伤口,是向右下斜插的。”

普通人自杀的时候,右手用力伤口会往左下斜插。

雾盈回忆了一下她当时与裴氏见面的场景,那是她的确是用右手端茶杯的。

如此倒像是被人杀害再伪装成自杀了。

不对,还有什么地方不对。

“裴氏当时是在看账簿吗?账簿呢?”雾盈抬眸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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