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满门抄斩(1/2)
台下看热闹的观众人山人海,更有一堆纨绔子弟扎在雾盈身前,对她评头论足。
“瞧瞧,这身段……啧啧……”一个肥头大耳的紫衣男人色眯眯地望着她。
“小妞,给爷笑一个!”旁边有人起哄道,“反正你也要死了……”
雾盈紧紧咬着下唇,不让转动的泪从眼眶里滴落。
堂堂尚书府嫡女,何曾受过这等委屈?
大庭广众之下,她只穿着里衣,如同妓子一般被人评头论足。
墨夫人已经面如死灰,闭上了眼睛。
更漏一滴一滴地数着光阴,如同来自地狱的催命符。
明德殿。
骆奕望着跪在他面前面容冷峻的男人,西北领兵几年,他越发萧疏轩朗,却有种常人不易接近的清冷。
骆奕没见过他求什么东西,这是第一次。若是他不应允他,倒显得这个君上太刻薄寡恩了些。
“此事不会是允宁与你商量好的吧?”皇上斜乜了他一眼。
“没有,此事是臣一人所为,与二殿下无关。”宋容暄沉默地回答。
“朕若是不允呢?”他带着探究的目光,想要看清他不近人情的外表下究竟藏着怎样的心思。
“臣,别无他法。”宋容暄眸子黑沉,身侧的拳头情不自禁捏紧。
很好。
他就乐意看他臣服的模样。
“朕……再考虑一下。”
“陛下,已经巳时末了。”宋容暄的后背沁出一层冷凉的汗,从皇城到长宁街还需要时间,多耽误一刻,可能都来不及了。可他又要表现得温顺臣服,不能让皇上觉察出他的……焦灼。
“传旨,免去柳雾盈的死罪,罚入掖庭为婢。”骆奕看着宋容暄绷直的脊背如同劲松一般,面容漫上一丝讥诮,“宋爱卿,你亲自去传旨吧。”
“是。”
宋容暄不清楚自己是怎样走出宣室殿,又是如何上马的。他手里的圣旨都在不停地抖。
玄霜甚至没等他夹紧马腹就窜了出去。
今日监斩官是刑部尚书张佑泉。
他在陛下面前据理力争,可陛下已经是心如磐石,任他怎么说都没有改主意的打算。
他其实不是来监斩的,是来为他的老友柳鹤年送行的。
世事一场大梦,人生几度秋凉?夜来风叶已鸣廊。看取眉头鬓上。
酒贱常愁客少,月明多被云妨。中秋谁与共孤光。把盏凄然北望。
他坐在监斩台上,看着日晷的指针渐渐移动,日影逐渐走向正北。
今日为柳鹤年行刑的是天牢着名的“三千刀”,传闻他刀工极其精妙,三千刀都宛如鱼鳞一般整齐。
张佑泉的嘴唇血色褪得干干净净,他注视着柳鹤年孤傲的背影,竟然生出了唇亡齿寒之感。
他干枯的手颤颤巍巍伸进盛着红色斩签的竹筒里,斩签轻飘飘地落地。
“午时三刻到!行刑!”
雾盈闭上了眼睛,等待着短暂的刺痛。
她听到了鲜血喷溅的声音和墨夫人微弱的惨叫声。
那声音已经不是人能发出来的。
忽然间她的双眼被一双手捂住了。
那双手上顿时溅上了鲜血,粘腻的血从指缝间渗到她脸上。
她后背爬上一丝沁凉,想要尖叫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最后她稍微抬了一下头,张嘴,狠命咬了那手掌一口。她用了十足的力气,手掌似乎已经出血了,她嘴里充盈着一股腥甜的味道。
那手掌的力道却没有松懈,甚至另一只手并拢成掌,朝着她后颈切下。
她身子一软,顿时失去了知觉,身后一人用手臂托住了她的腰,把她抱上了马。
她的衣衫被溅满了狰狞的血迹,监斩台上头颅乱滚,鲜血横流。
惟有柳鹤年一声不吭,额头上冷汗滚滚。
她勉强睁开了眼睛,朝着四周望去。
她回到了尚书府。
刺眼的阳光晃花了她的眼睛,她慢慢眯着眼,打量着四周。
抄手游廊、假山、水池、锦鲤、漏窗……连她窗边的茉莉花都是鲜妍清芬的。
后背爬上一丝沁凉,她发现整座府邸没有丝毫声音,画面静止又扭曲。
“母亲,父亲,你们在哪儿?”她往前踉跄了两步,却只听到自己空洞的回音。
不,不该是这样的!
一只干枯的手搭上了她的肩膀,发出沙哑的声音:“阿盈,爹爹在这儿……”
雾盈猛然回过头,却吓得跌坐在地上,“你是……”
当然是没有人的。
只有一具被剔干净了肉的骨头架子。
那是……她的爹爹……
“阿盈,不认得爹爹了吗?”骨头架子颤颤巍巍朝着她走来,雾盈拼命向后跑去,嘶声喊道:“快来人啊!”
她进一间屋子的时候,不小心被门槛绊了一下,眼看就要跌倒,一只手扶起了她,她正要道谢,却愣住了。
那是一只沾满粘稠鲜血的手。
她顺着那只手,往身上看去。
分明穿着墨夫人的衣服,可是她的脖子血肉模糊,明显被人砍断了,而且——没有头颅。
“啊——”
从柳府的四面八方涌上来一群没有头颅的尸体,他们都穿着雾盈熟悉的衣服,甚至高矮胖瘦都与她熟悉的人别无二致——她的二叔二婶,三叔三婶,堂弟堂妹……
她痛苦地跪在地上,被一群死去的人围在中央,他们朝着她逼近,口中发出低声呢喃:“为我们报仇……为我们报仇……”
那声音越来越大,几乎成了在她耳边的轰鸣,他们一拥而上撕扯着她的裙摆,她无路可逃,觉得似乎被掐住了脖子,窒息的感觉从头到脚浇下来,肺腑里挤不进一丝空气。
她沉溺在这样一个暗无天日的梦里无法醒来。
“救……救我……”她躺在一片乱糟糟的稻草堆里,双手在空中凌乱挥舞。
“柳雾盈!”骆清宴让狱卒开了牢门,他身后跟随着岫云姑姑。
骆清宴叫狱卒端一盆清水来,岫云蘸着水为她净面。她脸上都是一道一道的污血,不一会岫云就冒出了一身冷汗:“殿下,姑娘好像发烧了……不如叫闻太医来?”
雾盈口中发出极其痛苦又急促的呢喃,骆清宴俯身也听不见她在说什么。
“阿盈……”他握着她的手,发觉她的手冰凉。
“快去叫闻从景。”岫云领命前去。
骆清宴在黑暗中静静地凝视着她的面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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