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3章 心悸,胃病(1/2)

深夜的未央宫静得只剩烛火跳动的声音,澹台凝霜攥着那卷意外寻得的轮回薄,指尖因用力而泛白。一行行字迹像淬了毒的针,扎得她眼眶发烫——原来她轮回十世,每一世的苦难里,都绕不开萧夙朝、陈煜珩、萧清胄这三个身影。

第一世,她是被弃的孤女,萧夙朝那时是权倾朝野的将军,为了兵权将她送给政敌;第三世,陈煜珩是割据一方的藩王,强行将她掳入王府,看着她在深宅里凋零;第七世,萧清胄为了皇位,亲手将她推下城楼,只因为她知道了他的秘密……

十世轮回,世世尝尽人间疾苦,合着全是这三个大煞笔在背后作祟!

澹台凝霜猛地将轮回薄摔在地上,纸张散落一地,像极了她被搅得支离破碎的人生。一股难以遏制的怒火从心底窜起,烧得她浑身发抖——难怪每一世都觉得他们既熟悉又刺眼,原来竟是这样的孽缘!

从那以后,澹台凝霜更是硬生生气得连眼角都不肯分给他们三个。萧夙朝送来的补汤,她让宫女原封不动地倒掉;陈煜珩守在宫门外,她干脆下令落锁,连面都不肯见;萧清胄想凑过来解释,她直接拿起茶碗砸过去,溅了他一身茶水。

日子一天天过去,她憋着气不肯吃饭,夜里也总因为想起前世的苦楚辗转难眠。不过短短几个月,原本就纤细的身子又瘦了一圈,脸颊凹陷下去,眼窝泛着青黑,整个人透着一股病恹恹的脆弱。

这天清晨,澹台凝霜刚起身,突然觉得胸口一阵闷痛,像有只无形的手攥住了心脏,呼吸都变得困难。她踉跄着扶住梳妆台,额头上瞬间冒出冷汗,紧接着,胃里也传来一阵阵绞痛,疼得她蜷缩在椅子上,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守在门外的宫女听见动静推门进来,见她脸色惨白、嘴唇发青,吓得魂都飞了,连忙转身往外跑:“娘娘!您撑住!奴婢这就去请太医!”

消息传到萧夙朝耳中时,他正在御书房批阅奏折,手里的朱笔“啪”地掉在纸上,晕开一大片红痕。他几乎是连鞋都没顾上穿好,就疯了似的往未央宫跑,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他的乖宝儿要是出了什么事,他绝不会饶过自己!

陈煜珩和萧清胄也很快赶了来,两人站在殿外,听着里面太医急促的叮嘱声,脸色白得像纸。萧清胄狠狠攥着拳头,指甲嵌进掌心——若不是他们前世今生的亏欠,她怎会气到伤身?陈煜珩则死死盯着殿门,眼底满是悔恨,他宁愿此刻受苦的是自己。

殿内,澹台凝霜躺在床榻上,虚弱地闭着眼。太医刚把完脉,起身对着赶来的萧夙朝摇了摇头:“陛下,娘娘这是长期郁结于心,饮食不调引发的心悸与胃病。若再这样下去,怕是会伤及根本啊。”

萧夙朝走到床边,看着她瘦得只剩一把骨头的手,心疼得喉咙发紧。他伸手想去碰她的脸颊,却又怕惊扰了她,只能轻轻握着她的手腕,声音哑得不成样子:“乖宝儿,别气了好不好?你想要什么,哥哥都给你,就算是我的命,你要也给……”

昏迷中的澹台凝霜像是听到了他的声音,眉头轻轻蹙起,眼角滑下一滴泪。她恨他们的亏欠,可这深入骨髓的在意,却怎么也压不住——这十世的孽缘,到底要怎样才能算清?

太医收回搭在脉上的手指,脸色凝重得像蒙了一层寒霜,起身对着萧夙朝深深一揖,声音里带着难掩的急切:“陛下,臣有要事禀报——皇后娘娘的心悸并非寻常郁结所致,而是长期忧思过度引发的心绞痛,更严重的是,她因数月饮食不调、肝气郁结,胃部已生重疾,初步诊断为胃癌,需立刻着手医治,片刻耽搁不得!”

这话像一道惊雷,狠狠劈在殿内三人身上。

萧夙朝浑身一僵,原本握着澹台凝霜手腕的手猛地收紧,指节泛白。他难以置信地看向太医,声音发颤:“你说什么?胃癌?怎么会……”话没说完,喉咙就像被堵住一般,疼得他说不出一个字。他明明已经拼尽全力在哄,怎么还会让她病到这个地步?

陈煜珩踉跄着后退半步,后背重重撞在门框上,发出沉闷的响声。他盯着床榻上脸色惨白的澹台凝霜,眼底瞬间涌上红血丝——他曾在宸朝看着她茶饭不思,却只当她是闹脾气,从没想过会拖成这样的绝症。那所谓的“不理解”,此刻成了插在他心上最锋利的刀。

萧清胄站在原地,手指死死攥着衣袍,指甲几乎要将布料戳破。他想起前世亲手将她推下城楼的画面,又看看眼前奄奄一息的人,心脏像是被生生剜去一块。这一世他明明想弥补,却还是因为他的过错,让她再受这般苦楚。

太医看着三人失魂落魄的模样,叹了口气,继续说道:“娘娘这病,根源在‘气’与‘郁’。心绞痛需用温阳通脉的汤药调理,胃癌则需好生静养,一日三餐不能断,更不能再受半分气。若后续调理不当,怕是……”

“住口!”萧夙朝猛地打断他,声音带着帝王的威严,却掩不住眼底的慌乱,“朕不管你用什么法子,必须治好她!若是治不好,整个太医院都给她陪葬!”

说罢,他快步走到床边,小心翼翼地将澹台凝霜抱进怀里,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一件稀世珍宝。怀里的人轻飘飘的,几乎没有重量,萧夙朝的心脏像被无数根针同时扎着,疼得他眼眶发红。

“乖宝儿,对不起……”他低下头,额头抵着她的发顶,声音里满是悔恨,“是哥哥不好,没照顾好你。你醒醒,好不好?只要你能好起来,你想怎么罚我都行,哪怕是让我把这江山给你,我都愿意……”

殿外的风卷着落叶飘进来,落在床榻边。澹台凝霜依旧闭着眼,长长的睫毛安静地垂着,只有胸口微弱的起伏,证明她还活着。

陈煜珩和萧清胄站在一旁,看着萧夙朝抱着人红了眼眶的模样,心里又疼又悔。他们都知道,这一次,不是几句道歉就能解决的——他们欠她的,怕是这辈子,都还不清了。

意识像是沉在温水里慢慢浮上来,澹台凝霜睫毛颤了颤,终于缓缓睁开眼。殿内的烛火有些晃眼,她眨了眨眼,才看清围在床边的三个身影——萧夙朝的眼眶红得吓人,陈煜珩攥着拳,指节泛白,萧清胄则一脸紧绷,眼神里满是焦灼。

她心里冷哼一声,偏过头避开他们的视线——才不要理这三个让她受了十世苦的大煞笔。

可刚动了动念头,肚子就“咕噜”一声响,一股尖锐的饥饿感顺着胃壁往上冒,搅得她胃里隐隐发疼。紧接着,心脏也传来一阵闷痛,像是有根细针在慢慢扎着,疼得她下意识蹙紧了眉,指尖微微蜷缩起来。

委屈突然涌了上来。她明明没做错什么,却要世世被他们折磨,这一世好不容易想起前尘,还没来得及讨回来,就病得这样狼狈。她想放声大哭,把十世的委屈都哭出来,可喉咙里像堵了团棉花,怎么都发不出声音,眼泪也只是在眼眶里打转,死活掉不下来。

“乖宝儿,你醒了?”萧夙朝最先察觉到她的动静,声音又轻又哑,伸手想去碰她的脸,却在半空中停住,怕惹她生气。

陈煜珩连忙上前一步,语气里满是急切:“凝霜,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太医说你饿了很久,我让御膳房做了你爱吃的小米粥,要不要喝点?”

萧清胄也跟着开口,声音难得放软:“粥是温的,不会刺激胃。你要是不想见我们,我们现在就出去,让宫女喂你好不好?”

澹台凝霜依旧没说话,只是肚子又不争气地叫了一声。她抿着唇,眼底的泪终于忍不住滑了下来,顺着脸颊落在枕头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萧夙朝见状,心都揪紧了。他小心翼翼地端过宫女递来的粥碗,舀起一勺吹凉,递到她嘴边:“乖宝儿,就喝一口好不好?你看你都瘦成什么样了,哥哥心疼。”

粥香飘进鼻腔,勾得饥饿感更甚。澹台凝霜偏过头,却忍不住偷偷用余光瞥了眼那勺粥。心脏的疼痛还在持续,饿意和痛感交织在一起,让她浑身都没了力气。

她还是没理他们,却在萧夙朝再次把勺子递过来时,微微张开了嘴。温热的小米粥滑进胃里,那股熨帖的暖意,让她紧绷的身子稍稍放松了些。

萧夙朝见状,眼里瞬间亮起光,连忙又舀了一勺,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稀世珍宝。陈煜珩和萧清胄站在一旁,看着她终于肯吃东西,悄悄松了口气,却不敢再多说一句话,生怕惊扰了她。

澹台凝霜小口喝着粥,眼泪却掉得更凶了。她还是不想原谅他们,可这一刻,她真的好饿,也好疼——疼得想找个人靠靠,却又偏偏只能对着这三个让她疼了十世的人。

这该死的孽缘,到底什么时候才能了结?她吸了吸鼻子,任由萧夙朝一勺一勺地喂着粥,心里又委屈又无奈,哭得像个受了伤却找不到地方躲的孩子。

眼泪终究没掉下来,澹台凝霜撑着萧夙朝的手,慢慢靠坐在床头。她没看床边的三个男人,目光越过他们,落在窗外——檐角的风铃轻轻晃着,院里的海棠落了一地粉白,明明是从前最爱的景致,此刻却勾得她心里发空:她好想出去走走,好想再去青云宗的山巅看云卷云舒,好想回万鬼域摸一摸那只通人性的骨蝶,可眼下这副身子,连起身都觉得费力。

太医说她有胃癌。

她微微垂眸,指尖无意识摩挲着锦被上的暗纹——怎么就有胃癌了呢?她明明是混沌初开时便诞生的神只,肉身早已淬炼得百毒不侵,可偏偏在这红尘轮回里,被郁结和气苦拖垮了身子。她才七万岁,其中四万年都耗在了这无休止的轮回里,剩下的时光,本该是在六界逍遥,怎么就困在了这四方宫墙里,成了个要靠汤药吊着的病人?

她想起自己十七岁那年,在青云宗的封帝台上,一身红衣猎猎,接过师尊殇雪酒递来的帝印,成为宗门史上最年轻的女帝;想起执掌万鬼域时,万千鬼怪俯首,她坐在白骨王座上,笑看六界风云变幻,活成了六界最耀眼的模样;想起父亲澹台霖总摸着她的头说“我的凝霜,是天生的王者”。

她的修为深到能逆天改命,每一世轮回就算拿到烂牌,也能凭着本事杀出一条血路。可偏偏栽在了天帝手里——若不是他设计陷害,她堂堂混沌神只,怎会被打入轮回?更不会连累萧夙朝、陈煜珩、萧清胄为了护她,相继跳下天元鼎,陪着她一起受这十世苦楚。

想到天帝,澹台凝霜眼底掠过一丝冷光,指尖的力道骤然收紧——这笔账,她迟早要算。天帝欠她的,欠他们四个的,终有一天要加倍偿还。

“我是不是不好看了?”

忽然,她轻轻开口,声音又轻又哑,像是在问他们,又像是在自言自语。她抬手抚上自己的脸颊,指尖触到的是凹陷的颧骨,是失去血色的皮肤——从前她的容貌是六界公认的绝色,如今却瘦得脱了形,连眼神都没了往日的光彩。

萧夙朝的心猛地一揪,连忙握住她的手,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胡说什么?我们宝儿从来都好看,现在这样,也是病得让人心疼的好看。等你好了,哥哥带你去摘最艳的花,穿最华美的衣,好不好?”

陈煜珩也跟着点头,眼底满是疼惜:“你永远是最好看的。等你康复,我陪你回宸朝的烟雨巷,去看你从前最喜欢的油纸伞。”

萧清胄站在一旁,喉结动了动,声音有些发紧:“不管你是什么样子,在我心里,都没人能比得过你。”

澹台凝霜没说话,只是重新望向窗外。风卷起海棠花瓣,落在窗台上,像极了她散落的过往。她是神,一直都是,就算此刻身陷囹圄,就算病痛缠身,她的骄傲也从未折损。

等她养好身子,定要掀翻这天帝的宝座,拿回属于他们的一切。至于眼前这三个男人……她轻轻叹了口气,指尖被萧夙朝握着,传来温热的触感。这十世的纠缠,到底是孽缘,还是命定的羁绊?她一时竟有些分不清了。

罢了,想这些烦心事有什么用?当务之急是养好这破身子,不然怎么找天帝算账,怎么跟这三个男人清算十世的账?

澹台凝霜定了定神,目光扫过床边的萧夙朝、陈煜珩和萧清胄,语气骤然冷了下来:“跪下。”

三个字没有丝毫波澜,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三人一怔,随即没有半分犹豫,“咚”的一声齐齐跪在了地上,膝盖砸在青砖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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