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3章 心悸,胃病(2/2)

殿外的宫人听见动静,也连忙涌了进来,见此情景,吓得齐刷刷跪了一地,头埋得低低的,齐声高喊:“皇后娘娘息怒!娘娘息怒啊!”

“息怒?”澹台凝霜猛地扯了扯嘴角,眼底翻涌着烦躁,“除了‘息怒’,你们还会说什么?”

她看着满殿跪着的人,只觉得一股无名火往上窜。这虚伪的恭敬,这廉价的安慰,哪一个能替她承受心口的疼?哪一个能让她胃里的灼痛消失?

烦躁之下,她随手抓起床头用来把玩的玉如意,狠狠砸向对面的墙面。“哐当”一声脆响,上好的羊脂玉如意瞬间碎成数块,玉屑飞溅。

“都给我闭嘴!”她厉声道,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暴戾,“谁再敢多嘴,就给我拖出去杖责三十!”

满殿的人瞬间噤声,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只敢死死贴着地面。

从那天起,澹台凝霜倒是真的把心思放在了养病上。萧夙朝请来了六界最好的医仙,陈煜珩寻遍四海八荒找来珍稀药材,萧清胄则守在未央宫外,谁敢对她有半分不敬,他第一个动手。

可随着身体渐渐好转,澹台凝霜的脾气却越来越暴戾。

御膳房精心做的药膳,只要不合口味,她抬手就掀翻了食案;宫女给她梳头时稍微扯了根头发,她就摔了价值连城的凤钗;萧夙朝陪她说话时,哪句话没合她心意,她就拿起手边的书卷砸过去,毫不留情。

这天,陈煜珩送来一支据说能安神的玉簪,想让她心情好些。澹台凝霜接过看了两眼,却突然皱起眉,一把将玉簪扔在地上,抬脚狠狠碾了碾:“这破东西,也配给我?”

陈煜珩的脸色白了白,却还是忍着心疼,低声道:“是我没选好,我再去给你找更好的。”

“不必了。”澹台凝霜冷冷瞥他一眼,“你们送的东西,我看着就烦。”

萧清胄站在一旁,看着她这副浑身是刺的模样,心里又疼又无奈。他知道,她不是真的想发脾气,只是十世的委屈和这一世的病痛,让她把自己裹在了带刺的壳里,用暴戾掩饰着脆弱。

萧夙朝走上前,捡起地上破碎的玉簪,轻轻放在一旁,然后走到床边,小心翼翼地握住她的手:“乖宝儿,别气了,气坏了身子不值当。你要是心里不舒服,就打我骂我,别跟自己过不去,好不好?”

澹台凝霜用力想抽回手,却被他攥得紧紧的。她看着他眼底的疼惜,心里的火气忽然就消了大半,可嘴上还是硬着:“放开!谁要打你,脏了我的手!”

话虽这么说,她却没有再用力挣扎。殿内静了下来,只有窗外的风,还在轻轻吹着。

她知道自己的脾气越来越差,可她控制不住。那些刻在骨子里的伤痛,哪有那么容易消散?或许只有这样带着刺活着,才能让她觉得,自己还是那个不可侵犯的混沌神只,而不是那个在轮回里任人摆布的可怜人。

深秋的御花园里,枫叶铺了满地碎金。澹台凝霜坐在秋千上,月白绫裙被风掀起一角,经过悉心调养,她脸上早已恢复往日绝色,眉眼间的清冷褪去大半,多了几分柔和。

“母后。”

十一岁的太子萧尊曜缓步走来,身形挺拔得不像少年,一八零的身高让他站在秋千后,轻易就能抬手为母亲捏肩。他指尖力道适中,边捏边从袖中取出个鎏金暖手炉,递到她面前:“这是儿臣送您的生辰礼,天冷,您用着暖手。”

话音刚落,双生弟弟萧恪礼也凑了过来。睢王身高稍矮些,却也有一七八,手里捧着件墨色狐裘,毛茸茸的狐毛泛着柔光。他小心地将狐裘披在澹台凝霜肩上,又仔细系好领口系带:“西域刚贡的墨狐,暖得很。”

不远处,八岁的萧念棠、萧锦年姐妹俩提着食盒,六岁的萧翊皱着小脸踢石子,四岁的萧景晟则攥着姐姐衣角,小短腿晃悠着——几个孩子都满脸心疼,却碍于要去尚书房,只能时不时往这边望。

“您别总生气。”萧尊曜捏着母亲的肩,语气带着少年人的沉稳,“不是打就是骂的,对身子不好。本来就瘦,之前还气出病来,如今好不容易好点,有事您叫儿臣,别自己憋着。”

说着,萧恪礼直接弯下腰,稳稳将澹台凝霜打横抱起:“就是,您老老实实回屋躺着。儿子大了,能护得住您,生那气干嘛呀?”

一行人刚往未央宫走,身后的孩子们就叽叽喳喳跟了上来。

“饭得趁热吃。”萧念棠把食盒递到宫女手里,小大人似的叮嘱,“药和补品也得按时用,奴婢们会盯着,但您自己别偷懒。”

萧锦年跟着点头:“二哥说得对,您生气图什么呀?气坏了自己,我们都难受。”

“这就不懂了吧。”六岁的萧翊突然插了嘴,晃着脑袋装高深,“尽早气过去,以后等着大哥追封太后……”

“闭嘴!”萧尊曜眼疾手快,一脚轻轻踹在他屁股上,语气瞬间沉了下来,“别特么胡咧咧!这是你母后,怀你的时候累得吐了多少回,现在还在这儿说浑话?萧翊你特么不想活了说一声,孤现在就赐你死!”

萧翊被踹得一个趔趄,委屈地瘪着嘴,眼圈瞬间红了。

“干嘛呀这是?”澹台凝霜被萧恪礼抱着,抬手拍了拍大儿子的胳膊,语气带着嗔怪,“跟弟弟置什么气。”

“您是不知道这小子干的事!”萧恪礼抱着母亲往榻边走,忍不住吐槽,“昨天不是期末考出分吗?他分低也就算了,一道理论题问江南水灾,选项里宸朝节度使和咱们萧国丞相都会治水,您三儿子倒好,写‘让太子堵住水源,堵不住就被水冲走’——给我哥气的,昨晚压根没合眼!”

他顿了顿,又指了指身后的姐妹俩:“念棠、锦年也一个德行,昨儿把我哥气的,差点拿镇纸砸她们,幸亏我拦着了。”

澹台凝霜刚被放在榻上,闻言挑了挑眉:“怎么回事?”

“您那两个女儿!”萧尊曜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伸手比了个数,“一个考24,一个考35,八科加起来就这么点分,压根没好好学!”

他越说越气,又指向缩在姐姐身后的萧景晟:“萧景晟更特么牛逼!理论题问战乱年间怎么安抚流民,这小子提笔就答——‘把睢王绑起来扔过去’!”

话音刚落,殿里瞬间安静了。

萧恪礼僵在原地,低头看着怀里还攥着自己衣角的小不点,一脸不可置信:“萧景晟,你再说一遍?谁教你把二哥绑起来扔出去的?”

四岁的萧景晟眨了眨眼,小奶音理直气壮:“流民饿了要吃的,二哥肉多……”

澹台凝霜坐在榻上,看着眼前鸡飞狗跳的画面,原本压在心底的郁气忽然散了大半。她忍不住笑出了声,伸手揉了揉萧景晟的头:“你这小机灵鬼,倒会想办法。”

萧尊曜见状,紧绷的脸也松了些。他走上前,把暖手炉塞进母亲手里:“您别笑了,回头又该气他们不上进。”

“试卷还压在我那儿呢,压根没敢给父皇看。”萧恪礼揉了揉眉心,一脸愁容,“你说这分数,还有这些天马行空的答案,我都不知道怎么帮他们圆过去——父皇要是看见了,非扒了这几个小的皮不可。”

“萧景晟。”萧尊曜没接话,目光直接锁定缩在姐姐身后的小不点,语气沉了沉。

四岁的萧景晟像是条件反射,立马挣开姐姐的手,小短腿并拢站直,脆生生喊:“到!”

“拿你亲二哥去安抚流民?”萧尊曜往前走了两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额角青筋都快跳出来,“孤今天不把你揍得跟流民一样狼狈,就不是你大哥!”

萧景晟吓得小脸一白,立马往萧恪礼身后躲,小手紧紧拽着二哥的衣袍,带着哭腔喊:“三哥救命!二哥救我!”

萧尊曜看着这没骨气的样子,气得太阳穴突突直跳,真想把萧景晟和萧翊这俩惹事的小子直接扔出宫去。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火气,冷声道:“萧翊,滚到外头扎马步去,五个时辰起步,少一秒都不行!”

接着,他又指向萧景晟:“你跟孤单独走一趟。还有,藏书阁里关于安民策的策论,你和萧翊各抄十遍——记住,是每本十遍,少一个字都得重抄!”

“不准写书名。”萧恪礼在一旁补了句,眼神扫过几个弟妹,带着点威胁,“谁要是敢偷奸耍滑,把书名混在里面凑数,本王回头亲自揍人,可不会手下留情。”

这话一出,萧翊刚要瘪嘴求饶的话瞬间咽了回去,只能蔫蔫地低着头,认命地往殿外走——五个时辰的马步,想想都觉得腿软。

萧景晟也吓得往萧恪礼怀里缩了缩,小脑袋埋得低低的,不敢再吭声。

这时,一直站在旁边的萧念棠犹豫着开口,拉了拉妹妹的手:“那我跟锦年呢?我们也抄策论吗?”

萧锦年也跟着抬头,眼神里带着点紧张——虽然考得差,但抄书听起来也不是什么轻松活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