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抽签首秀·空谷天籁（1/2）

洪韬留下的合同像块烧红的铁，在工作室桌面上烫出无形的焦痕。李燃盯着那叠纸，喉咙发干：“真签？十年前他们能把你按死在剧本里，十年后就能再捅一刀！这圈子的水...”话没说完，陈楚的笔尖已利落地划过保密协议最后一页，墨水洇开的名字像一道斩断退路的刀痕。“水够浑，”陈楚合上笔帽，金属轻响在死寂中格外清晰，“才好摸鱼。”他拿起那份真正的排位剧本，目光扫过“首轮垫底淘汰”几个加粗黑字，嘴角扯出冰冷的弧度。果然，祭天的刀，连血槽都提前刻好了。

三天后，《歌手2025》首发阵容官宣海报炸翻全网。刘天王、张天后、周歌神…传奇名号如雷贯耳。而在海报风暴中心，陈楚的剪影顶光如巨斧劈落，下方一行血金大字灼人眼目：十年磨一剑，今日破长空！逆鳞歌手——陈楚，剑指《歌手》终极舞台！。

湘省广电t2演播厅穹顶高悬，冷白光瀑倾泻而下，将猩红地毯上的人影切割得棱角分明。空气里浮动着香槟、雪茄与昂贵香水的混合气息，像一层无形的结界，将“巨星”与“凡人”泾渭分明。陈楚穿过这片浮华泥沼，剪裁利落的黑色演出服吸尽周遭光线，沉静如一块投入沸水的玄冰。窃窃私语从四面八方涌来。

“啧，真来了…洪韬这步棋够险。”

“祭天剧本拿稳了吧？跟刘天王同台，第一轮不垫底天理难容…”

“听说彩排直接放原声？架子够大！”

角落里，当红流量小生林皓的团队正簇拥着他补妆。助理凑近低语：“皓哥，导演组暗示了，陈楚首轮必走，您压轴出场，镜头绝对…”林皓漫不经心把玩着钻石袖扣，抬眼瞥向陈楚方向，却正撞上对方无意扫过的视线——那目光沉静无波，却似冰层下奔涌的暗河，激得他指尖一缩，袖扣差点脱手。“…躲着点彩排，”他猛地别开脸，声音压得发紧，“这人…邪性。”。

抽签台前，洪韬亲手捧出水晶签筒。七位首发歌手依次上前，刘天王抽中安全位第四，张天后第六，周歌神压轴第七。轮到陈楚，镜头死死咬住他伸入签筒的手。水晶球冰凉刺骨，指尖捻出的纸条展开——鲜红的“1”号，在特写镜头下如一滴将坠未坠的血。

台下执行导演攥紧对讲机，压不住的兴奋：“一号位！祭天剧本启动！导播盯紧观众席，抓‘同情’‘惋惜’特写！热搜预备：#陈楚开场即绝唱#！”。

后台一号休息室，门扉紧闭。没有团队喧嚣，没有造型师环绕，只有一盏孤灯照亮谱架上摊开的乐谱。陈楚指尖拂过发黄的纸页，十年光阴在粗糙纹理上刻下深浅折痕。这不是一首歌，是十年雪夜里淬出的骨与血。他闭上眼，帝都地下室潮湿的霉味、劣质耳机漏出的电流声、窗外车流碾过心口的钝响…无数个被世界遗忘的日夜在耳畔呼啸。再睁眼时，指腹重重按在谱面一行小字上：《空谷》——无人处，我自长歌。

“楚哥！”李燃撞开门，脸色煞白，“乐队那边出事了！原定的古琴大师突发心梗送医！副导演说…说用合成器音色替代！”他急得嘴唇哆嗦，“这帮孙子！明摆着要毁你编曲的魂！”《空谷》前奏那一段古琴泛音，是整首歌的“呼吸”，抽走了，就剩一具华丽的尸骸。

陈楚眸色骤沉，抓起手机拨通一个尘封十年的号码。忙音漫长，就在李燃绝望之际，一个苍劲沙哑的嗓音传来：“…谁？”

“秦老，我是阿楚。”陈楚喉结滚动，“十年前，西郊录音棚，您骂我琴音里没骨头…”

电话那头死寂片刻，猛地爆出粗嘎大笑：“哈！是你小子！雪藏十年骨头还没被敲碎？”

“碎了，又自己粘起来了。”陈楚指尖掐进掌心，“现在，有把刀架在我琴弦上。您…还能骂人吗？”

听筒里传来衣料摩擦的窸窣声，老人声音斩钉截铁：“地址！老子倒要看看，谁的刀够快！”。

直播倒计时十分钟。观众席暗潮涌动，荧光棒汇成一片轻浮的星海。导播间里，洪韬盯着监视器上一号机对准的陈楚特写——他静立舞台侧幕阴影中，像一柄收入鞘中的古剑。

“灯光组，主舞台追光给他打冷调！突出‘悲情’！”

“乐队注意，古琴部分切采样音色！副导，秦老头那边…”

“堵路上了！”副导演嗓音劈岔，“来不及了！”

洪韬眼底寒光一闪：“按备用方案！开天窗也得开在他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