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抽签首秀·空谷天籁(2/2)

追光灯如惨白利刃刺下时,陈楚踏入了光柱中心。台下瞬间寂静。没有华丽开场,没有炫目伴舞,只有一束冷光,一道孤影,一架蒙尘的古琴静卧台中。他走向古琴,脚步踏在聚脂地板上,发出空洞回响。指尖抚过冰凉的丝弦,台下已隐隐骚动——这寒酸布景,是对传奇舞台的亵渎?

突然,侧幕传来一声苍老嘶吼:“琴来——!” 一道灰影如搏击风雪的鹞鹰,掠过众人头顶!秦老怀抱焦尾古琴,白发散乱,在陈楚面前轰然落定,琴尾重重顿地:“呸!哪个孙子想动老子的弦?!” 全场死寂!导播间炸了锅:“这老头谁?!保安——”

“让他弹!” 洪韬的厉喝掐断混乱。他盯着监视器里陈楚扶住老人微微发颤的手,嘴角竟浮起一丝近乎癫狂的期待。

铮——

陈楚指尖拨响第一个泛音。清冷、幽远,似一滴露水坠入深潭。秦老枯瘦的手指随即拂弦,苍茫颤音如风过千仭绝壁。大屏倏然亮起——并非炫技特效,而是泼墨般晕染开的水墨长卷:孤峰耸峙,云雾吞没山腰,一只渺小的鹤影掠过嶙峋怪石,直上青冥。

乱石刺破天穹 风在裂缝中奔涌

十年苔痕爬上脊骨 我站成悬崖上一棵松

陈楚的嗓音破开琴音,沙砾般的质感摩擦着耳膜。没有炫技的高音,只有字字砸进地心的重量。镜头扫过观众席,一张张脸从讥诮转为凝固——那声音像从地心深处掘出的青铜,锈迹斑斑,却撞得人胸腔闷痛。

他们笑我空谷足音 应者寥寥

却不知沉默是弦 绷紧了 才能射穿喧嚣!

副歌骤临!陈楚猛然昂首,喉结如孤峰耸动,一声裂帛般的长啸冲天而起!那不是人类声带能承载的锐响,似鹤唳穿云,又似宝剑出鞘的龙吟!秦老的古琴骤然爆发出金戈铁马的轮指,弦音如暴雨击打铁甲!大屏上水墨炸裂,孤鹤在雷霆与怒雪中振翅,撞向压顶的层云!观众席无数人惊跳起来,荧光棒脱手滚落黑暗,无人察觉。

啊——

空谷回响 我生来是雷霆 不是回声!

最后一句嘶吼在最高处劈裂!陈楚单膝跪地,五指死死扣住地面,脖颈青筋如盘错的古藤。最后一个音符从秦老震颤的指尖迸出,似玉山崩裂,余韵裹挟着碎石尘埃,轰然砸落!

死寂。长达十秒的真空。连呼吸声都被抽干。导播间里,所有监视器定格在同一个画面:陈楚垂首跪地,汗珠沿着下颌砸落舞台,晕开一小片深色印记。他背后的大屏上,那只水墨孤鹤终于冲破云层,翅尖浸染着血红的霞光。

轰——!

掌声与嘶吼如岩浆喷发!前排一位白发乐评人踉跄站起,老泪纵横地高举双臂,喉头哽咽却发不出一个音节。刘天王用力闭了闭眼,再睁开时,抬手重重抹过发红的眼眶。林皓缩在沙发深处,指甲深陷掌心,助理递来的保温杯被他无意识打翻,热水浸透昂贵西裤,却浑然不觉。

陈楚在鼎沸人声中缓缓站直。他没有鞠躬,只抬起右手,五指张开又缓缓收拢——一个攥取的动作,像将十年沉寂与此刻山呼尽数攥入掌心。汗湿的额发垂落,遮住他眼底炸开的星火,只有嘴角一丝几不可见的锋利弧度,在镜头特写下如刀光一闪。

舞台侧边,洪韬盯着实时飙升的收视曲线,那根代表陈楚的猩红折线已如怒龙般撞破天花板。他摸出震动的手机,屏幕上跳出前公司总裁的狂怒信息:“洪韬!你他妈养虎为患!” 洪韬直接关机,目光却死死焊在陈楚走向后台的背影上。

通道幽暗,将震耳欲聋的欢呼隔绝在外。陈楚指尖拂过冰冷的金属墙壁,上面模糊映出他汗湿的轮廓。十年磨一剑?不。他无声地对镜中自己说。我磨的是脊梁。今夜,才刚挺直第一节。 前方更深的暗处,名次揭晓的陷阱已张开獠牙,风暴正在汇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