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失声危机·绝境翻盘(2/2)

大屏亮起歌名:《沙漏》。

观众席响起困惑的骚动。前奏响起,不是预想中磅礴的弦乐,而是秦老枯瘦手指拨出的单音古琴。清冷、空寂,像深秋屋檐坠下的露水。陈楚坐在一束孤光里,没有升降台,没有伴舞,只有一架老式立麦。他开口,第一句歌词就劈了岔:

时间是个贼…偷走喧闹…

沙哑的、破碎的、甚至带着毛刺的嗓音,通过麦克风放大,像生锈的锯子拉扯神经。前排一个举着“楚神”灯牌的女孩瞬间红了眼眶——这不是她熟悉的陈楚!导播间里,洪韬盯着断崖式下跌的实时收视曲线,脸色铁青:“切观众!切林皓!快!”

镜头扫过林皓,他嘴角来不及收起的讥诮被精准捕捉。下一秒,陈楚握住了麦克风。他闭上眼,再睁开时,所有痛楚、不甘、愤怒都被碾碎,沉淀成一片深不见底的静海。第二段主歌响起,嗓音依旧粗粝,却像被岁月摩挲的陶器,裂痕里透出温润的光:

老墙皮剥落…童年藏进裂缝…

槐花香散了…谁在等…迟归的风筝…

古琴悠远的泛音里,陈楚的歌声不再追求技术。他将自己撕裂,把十年雪藏的孤寂、兄弟背叛的痛楚、资本碾压的窒息,全部摊开在音符里。沙哑的震颤成为最锋利的刻刀,一笔一划剐蹭着听众心底最柔软的旧痂。摄影师的手在抖,镜头不由自主推近——特写画面里,陈楚额头密布的冷汗,脖颈暴突的血管,紧攥麦克风泛白的指节,都成了无声的控诉与宣言。

副歌降临,他猛地仰头,声带撕裂处涌上的血腥味在口腔弥漫。所有压抑的情感如岩浆冲破地壳,嘶吼却因破损的声带而扭曲、变形,像困兽垂死的悲鸣,字字泣血:

沙漏倒转啊…求你再借我…

一捧滚烫的沙…

让我…把冷掉的路…再走一遍…

最后一个“遍”字在最高处彻底撕裂!他弯下腰剧烈咳嗽,再直起身时,嘴角一抹刺目的猩红赫然出现在大屏特写上!死寂!全场死寂!只有粗重的喘息通过麦克风撞击着每个人的心脏。一秒,两秒…突然,观众席第一排那位白发苍苍的老乐评人猛地站起,老泪纵横地高举双臂!掌声如海啸般炸裂!林皓精心维持的表情彻底崩裂,难以置信地看着身边观众疯了一样涌向台前!

导播间里,代表收视率的猩红曲线如同挣脱牢笼的怒龙,咆哮着撞破天花板!洪韬盯着屏幕里那个扶着立麦剧烈喘息的身影,缓缓摘下耳机,对身边呆若木鸡的执行导演说:“告诉徐昌隆…”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他亲手点的炮仗,炸穿的是他自己的江山。”

更衣室通道冰冷潮湿。陈楚靠在墙上,每一次呼吸都像吞下刀片。李燃捧着实时数据语无伦次:“投票断层第一!热搜前十全爆!‘陈楚咳血封神’‘林皓表情管理’…”狂喜突然僵在脸上——陈楚顺着墙壁缓缓滑坐在地,咳出的鲜血染红胸前衣襟,触目惊心。

医疗组冲进来,强光手电检查声带后,主治医脸色惨白:“黏膜大面积脱落!必须立刻禁声!否则…”陈楚却抬起手,染血的指尖点向通道尽头——张猛被两个黑衣人押着,正绝望地望向他。陈楚想开口,却只溢出一串血沫。他蘸着血迹,在冰冷的水泥地上重重写下两个数字:156。

张猛浑身剧震!那是楚门音乐厂牌成立的倒计时!黑衣人警惕地环顾四周,押着张猛迅速消失在阴影里。陈楚脱力地后仰,头顶惨白的灯光刺得人睁不开眼。秦老将一粒药丸塞进他舌下,苦涩化开时,老人沙哑的声音贴着耳廓:“撑住。下一场,《帮唱集结》…”他枯瘦的手指划过陈楚痉挛的喉结,“…才是诛心之战。”

喉咙深处翻涌着血腥与药味的混沌,陈楚却扯开嘴角。无声的笑震动胸腔,牵起更剧烈的咳嗽,也点燃了眼底那簇焚尽一切黑暗的野火。他蘸着嘴角新溢出的血,在冰冷的地面缓缓续写:复仇者…联盟…

血迹未干,像战书,更像燎原的火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