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最年轻得主（1/2）

深秋京城的夜晚裹挟着微凉湿意，位于城市心脏地带的国家音乐厅门前却亮如白昼，炽热如火。红毯两侧，层层叠叠的安保人墙之外，是无数双燃烧着兴奋与狂热的眼睛。粉丝的尖叫如同汹涌的海啸，不断撞击着巨大的玻璃幕墙。闪光灯的白浪铺天盖地，每一次快门声都似在为即将到来的盛事增添砝码。

“陈楚！看这边！”

“啊啊啊陈楚！我的神！”

“楚哥！别管年龄，你实至名归！”

当那道身影出现，天地间的声音骤然拔高到一个顶峰，几乎要撕裂夜幕。陈楚并未选择繁复张扬的着装，仅着一套剪裁极致利落的哑光黑西装，衬得身形挺拔如松。红毯之上，他稳步前行，背景是疯狂的呐喊和刺目的白光，可那双眼底深处，沉静得如同月下深海，不见一丝波澜。

没有多余的挥手，没有刻意的微笑，甚至没有片刻的停留。这份超乎常理的平静在喧嚣鼎沸的背景里，显得如此格格不入，又如此……理所当然。空气仿佛被他的目光过滤、冷却，每一次快门闪烁都能捕捉到他棱角分明的下颌线与周身沉淀下来的厚重气场。

签名板前短暂停顿，留下名字。

“陈楚老师，终身成就奖提名，打破历史，此刻心情如何？”一个记者几乎将话筒杵到他唇边，声音因激动而发颤。其他媒体也如闻到血腥味的鲨鱼般蜂拥围堵，无数问题喷涌而出。

“这么年轻拿‘终身成就’，争议很大啊！”尖锐的声音划破嘈杂。

“前公司发言人说您资历太浅，您回应一下！”

陈楚微微侧过脸，目光精准地穿过层层人墙，扫向提问声源的方向。那道目光并不凛冽，却带着千钧之重的穿透力，瞬间让嘈杂的包围圈死寂了一瞬，只有照相机依然在疯狂闪烁。

他唇角极浅地扬了一下，快得如同错觉。

“所有答案，”陈楚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盖过所有噪音，稳稳传入每一个人耳中，“都在这条路的尽头。”目光投向音乐厅恢弘厚重、此刻灯火辉煌的大门，“在舞台上见。”

不等记者们从这掷地有声又意味深长的回答里回神，陈楚已收回视线，在经纪人和助理沉默而稳固的护送下，毫不犹豫地转身，将那片喧闹的海洋隔绝在身后，步履沉稳径直走向那扇象征着国内音乐最高殿堂的大门。

身后，被震住片刻的议论猛地反弹，以更大的声浪炸开。

音乐厅内场，流光溢彩，衣香鬓影，低语与寒暄织成一张无形的大网。水晶吊灯流泻下华丽却冰冷的光，空气里弥漫着昂贵的香水与虚浮的赞美。每一个笑容背后都藏着审视的目光。

陈楚的位置被安排在观众席前排正中央，显眼，但也如同置于放大镜之下。四周是早他数十年成名、须发花白的乐坛国宝级前辈。他们的眼神交织着惊异、探究，或许还有一丝难言的复杂——审视着这个陡然降临、足以改变整个行业格局的年轻人。

“后生可畏啊。”一位满头银发的老前辈微微倾身过来，笑容是长辈的慈和，眼神却是刀锋般的评估，“不过，这终身成就的分量……陈小友，心里可有敬畏？”

陈楚微微欠身，姿态恭敬，却不卑怯：“不敢忘。敬畏舞台，敬畏音乐本身，亦敬畏所有真正为它奉献过岁月的前辈。”声音清晰，坦荡磊落，那分沉着与胸襟让几位真正关注音乐的老人微微颔首，眼中的审视淡去了些许。

一个角落里，身着昂贵定制礼服的前公司总裁李威正与其他几个衣着不凡的男人密谈，他刻意压低的声音因激动而尖利扭曲，仿佛毒蛇吐信：

“疯了！组委会简直是疯了！他才几岁？出道才几年？！”他猛地灌了一口杯中琥珀色的酒液，溅出几点落在手腕上，也毫不在意，“我们联名写了多少信？打了多少招呼？！这帮老家伙被什么灌了迷魂汤？陈楚他到底凭什么？！”

旁边一个面相刻薄的资方代表脸色铁青，从牙缝里挤出寒意：“凭什么？就凭他现在风头无两！凭他打垮了星耀！凭他现在就是流量祖宗！看看外面那些疯子！”

“那又如何！”李威几乎要拍案而起，“终身成就奖不是给他这种‘流量’铺的金砖！这是对资历的亵渎！是对乐坛历史的侮辱！”

“够了！”一个相对沉稳、一直沉默旁听的眼镜中年男子终于冷冷出声，镜片后的目光锐利地瞥了激愤的几人一眼，带着一种俯视愚者的轻蔑，“现在争论这些，有意义吗？除了暴露你们的狼狈不堪！”

他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自己的袖口，声音压得更低，冰冷彻骨：“提名已定，仪式必然进行。舆论？哼。”他嘴角扯出一个讥诮的弧度，“场子外面有我们的人；线上有水军在引导。关键，在场子里头！”他眼神阴鸷地望向那灯光辉煌、即将被大幕笼罩的主舞台，“颁奖环节…才是真正的战场。别忘了，今天的主持人是谁请来的？关键环节的安排又在谁的手里握着？”他不再言语，目光扫过李威和另外两人，其中的意味让所有人瞬间噤声，一股心照不宣的寒意弥漫开来。

经纪人孟岚脚步匆匆地回到陈楚身边落座，脸色发白，掌心紧攥着的手机屏幕刚刚黯淡下去。她俯身靠近，急促滚烫的气息喷在陈楚耳廓，声音压得极低，像绷紧的钢丝：“楚哥，刚刚收到一个陌生加密号码的消息…说…说如果拿了奖，‘惊喜’在致辞环节等着您…让我们…识相点。”说到“惊喜”二字时，她的声音明显带着惊惧后的颤抖。

陈楚的目光仍旧注视着前方缓缓亮起提示灯的舞台方向，眼神丝毫未动。隔了几个位置之外，那位前公司总裁李威恰好看过来，脸上挂着毫不掩饰的、充满恶意的冷笑，甚至遥遥举起酒杯，做了个“干杯”的口型。姿态嚣张至极。

陈楚放在扶手上的食指，只是微不可查地轻轻向下点了一下。

然后，他微微侧过脸，嘴角竟也缓缓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回应了孟岚的紧张耳语，清晰平稳：“那就，拭目以待。” 这简短五个字，像投入汹涌暗流中的定海神针，奇迹般地平息了孟岚急促的呼吸和狂跳的心。

宏大庄严的交响乐在指挥家激昂的挥臂下骤然响起，金色的大幕在如雷般的掌声中徐徐拉开。颁奖典礼正式开始。

一个接一个重要的音乐类奖项依次颁出，颁奖嘉宾庄重而风趣，获奖者或激动落泪，或深情陈词，场内氛围时而热烈，时而感人。气氛被推得一波高过一波。

孟岚的心却一直悬在嗓子眼，目光焦灼地逡巡着舞台入口、灯光控制区、侧幕条后那些工作人员的身影。每一次主持人递麦给背景大屏播放vcr，每一次暗场换景的短暂漆黑，都让她后背紧张得微微发凉。

终于，在进行了大半流程之后，主持人的声音透过麦克风传递，多了几分厚重与历史的回响。

“下面，让我们迎来今晚最重量的环节。华语金曲奖——终身成就奖！”主持人的声音带着刻意为之的抑扬顿挫，“这个奖项，是对为华语音乐事业做出卓越和不朽贡献的音乐人的最高褒奖！它代表时光的沉淀，代表艺术的永恒！”

聚光灯猛地收束，打在舞台正中央巨大的、用红色绒布覆盖的领奖台上。背景大屏幕开始播放一段精心剪辑的vcr片段。低沉舒缓的解说音响起：

“……它从不因为时光流逝而黯淡分毫，反而在每一个重要的时代节点，都因其严谨性与纯粹性，引领着华语乐坛的方向……历届获奖者，皆是华语乐坛的国宝级巨匠，他们的名字，是用毕生心血书写在乐章丰碑上的……”

随着主持人的描述，大屏幕配合地放出历届终身成就奖获得者的照片和代表作片段——白发苍苍的老艺术家在录音棚指挥若定，德高望重的歌者站在聚光灯下引吭高歌……一张张布满时光痕迹却带着音乐荣光的面孔快速划过。

最后，画面切换，停留在陈楚那张年轻得过分、眼神却异常沉稳深邃的脸上。对比实在太强烈！

台下的惊呼声、倒吸冷气的声音再次如同涟漪般扩散开来。

主持人保持着职业化的完美微笑，目光似乎不经意地扫过陈楚的方向。他的手伸向身旁一个古色古香的红木托盘，上面静静躺着一个精致的烫金信封。

“经过评委会极其审慎而漫长的讨论，”主持人的声音拉长，每一个字都带着千斤重锤落下的预告感，“本届华语金曲奖终身成就奖的得主是……”

全场屏息。镜头精准地捕捉到台下陈楚那张过分年轻却也过分平静的脸庞。

台上主持人似乎卡顿了一秒。手指捏起信封的边缘，却僵在半空，眉头微皱。一种异样感在弥漫。

骤然！偌大的音乐厅陷入一片纯粹的黑暗！所有灯光，包括安全指示灯，像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瞬间抹去！观众席上爆发出巨大的、条件反射般的惊呼！舞台上的背景大屏幕也彻底熄灭！

“怎么回事？！”

“断电了？！”

“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