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1章 联合国授牌(2/2)
“representatives of unesco member states!(教科文组织成员国代表们!)”
标准的、如同bbc播音的英式口音,清晰、稳定,瞬间穿透混乱。
声音的来源,是华国代表团核心区后方一个座位。一个穿着素雅湖水蓝香云纱改良旗袍的年轻女子站到了她的座椅上。正是夏翎,楚门娱乐签约不久、精通多国语言与文化并拥有罕见嗓音天赋的潜力新人。她一直安静地在代表团中担任语言辅助,此刻,在巨大危机和看到陈楚以笛破局的双重刺激下,她所有的沉静骤然燃烧起来,化为临危受命的勇气。她手中甚至没有话筒,仅凭血肉之躯的肺腑力量,将自己的声音狠狠推出:
“nous vivons un instant inoubliable!(我们正经历一个难忘时刻!)”流畅的法语紧随其后爆发,吐字清晰如珠落玉盘。 lumière revient, mais plus lumineuse encore est cette musique ancienne qui nous rappelle le pouvoir fondamental de culture humaine!(光明已回归,但比光明更璀璨的,是提醒我们人类文化根本力量的那一阕远古妙音!)”
紧接着,又是字正腔圆的西班牙语、德语、日语…她如同一个无情的语言矩阵,将核心信息和此刻的意义,用多种联合国通行工作语言轮番轰炸般贯入每一个因翻译中断而处于“信息盲区”代表的耳中!她毫不怯场,身体绷直如竹,眼中有光在燃烧。目光坚定地扫过全场,尤其在某些代表集中区刻意停顿。
整个会场再次陷入一片奇特的、难以置信的死寂。不是因为混乱,而是被这从黑暗和崩溃边缘强行撑起的、来自一个年轻女子口中多国语言的“信息桥梁”所震慑。每一句都精准传递出此刻最核心的信念:音乐所象征的人类文化根本力量,已在黑暗中奏响,不可摧毁!
那些戴着翻译接收器、因信号断绝而一脸茫然或焦躁的代表们,脸上的表情瞬间解冻。他们惊愕地看向声音来源,然后下意识地侧耳倾听这不可思议的“人工同传”。混乱的声浪被这纯粹而坚韧的意志强行压制。华国代表席位上,几位高级官员紧绷的下颌线终于松弛,眼中激赏与骄傲之色一闪而过。
几乎在夏翎最后一句话音落下的瞬间,那巨大、肃穆、象征着国际合作最高核心的讲台区,被一束冷白明亮、不带丝毫暖意的聚光灯骤然点亮!灯光精准聚焦的圆心,正是那枚硕大的深蓝色联合国徽章。那束光太强、太冷,让橄榄枝环绕地球的图案变得锋利而沉重,如同高悬的审判与命运之门。
万籁俱寂中,灯光边缘的阴影里,那通向后台的厚重双开大门无声地向内滑开。灯光勾勒出联合国秘书长安东尼奥·莫拉雷斯那颀长、肃穆的剪影。他身着深色西装,步伐稳定而蕴含力量,没有一丝因刚才惊天变故而产生的狼狈,直接踏入那冷峻的光圈中央。
数百道目光如同汇聚的滚烫水流,瞬间聚焦在他身上,带着震惊、余悸、探究以及难以言喻的沉重。
莫拉雷斯站定,深邃的目光缓缓扫过刚刚从黑暗深渊挣脱、尚残留着惊魂与混乱气息的会场。那目光如同无形的力量扫过水面,足以抚平惊涛。片刻后,他低沉浑厚、天生带有抚慰与权威感的声音,借助讲台上精密音响的放大,平稳而清晰地回荡在万国宫的每一个角落:
“女士们,先生们,尊贵的各国代表,”他略作停顿,仿佛在等待这庄严肃穆的开场语真正渗透进每一个听众刚刚经历震荡的神经深处,“今日的万国宫,见证了一场人类合作本质之外的插曲。”他的语调没有谴责,却带着更沉重的力量,“一场…计划周密的、试图以黑暗扼杀光明的行动。”
这句话,如同一块沉重的巨石投入湖面,砸出了无声的、巨大的涟漪。会场上每一张面孔都为之凝肃。后排,小杨死死咬着下唇,双手在膝上紧握成拳。前排的陈楚则微微抬起下颌,目光沉静地迎向讲台。
莫拉雷斯抬起右手,做了一个虚按的手势,眼神却更加锐利地扫过全场:“然而……”他强调着这个词,声音陡然扬升,“就在那‘被计划’的黑暗企图抹杀一切声音、一切沟通的时刻!”他微微侧身,目光精准地投向华国代表团核心区前端,落在如同磐石般端坐的陈楚身上,手臂如同指向坐标般稳定伸开:
“一位来自伟大中国的音乐家,一位真正意义上的文化守护者——陈楚先生!”
那个名字被提及的瞬间,陈楚身周似乎骤然形成一片无形的空间场,数百道目光再次聚焦——这一次,是复杂的、带着震撼后的敬畏。
“他以血肉的呼吸,吹响了一件古老的中国乐器!”莫拉雷斯的声音如同滚动的春雷,“让那尘封于历史长河的东方古音,冲破了科技与人为交织的黑暗铁幕!仅仅以最原始的声波,就为我们所有人带来了光!”
他的手臂猛地指向穹顶边缘此刻已稳固亮起的应急灯光阵列:“那不止是应急灯之光,女士们,先生们!那是文化本身的魂灵之光,是人性在危境中永不屈服的力量之光!”
他放下手臂,目光再次扫过鸦雀无声的全场,语气变得凝练有力:“破坏者意图扼杀沟通。他们成功地在短时间内掐断了先进的科技沟通渠道。”他话锋一转,语调里开始凝聚一种更宏阔磅礴的东西,“但是!他们却失败了!因为他们低估了人类灵魂沟通最原始、最不可摧毁的载体——那就是艺术!是音乐!是烙印在血脉里、刻写在骨头里,能够唤醒整个共鸣世界的本真之声!”
他的右手此刻缓缓抬起,平伸向前,指向会场前方高悬的联合国巨大徽章下,声音变得更加洪亮、激越,像是在敲响一面巨大的灵魂之鼓:
“今日,在这里,在这片黑暗曾短暂统治过的穹顶之下,在这历经千年风雨却依然象征着对话与和平的万国宫里!请将你们的掌声,献给人类共同文化遗产中最坚韧的火种守护者之一!献给那穿透黑暗、带来光明与人性的——真正声音的塑造者!请——献给陈楚先生!”他最后的话语如同重锤落下。
莫拉雷斯的尾音铿锵落地。
“哗——!!!!!”
沉寂的会议厅如同被点燃的火药桶,爆发出震撼穹顶的狂潮!
不是礼节性的鼓掌,是排山倒海的、饱含着劫后余生激动、对被压抑力量获得释放的亢奋以及对穿透黑暗传奇一幕的极致认同的声浪!掌声如同滚雷,混合着口哨、呼喊,甚至一些拉丁语系国家代表的狂热赞叹!两百面国旗构成的背景墙似乎也在声浪中震颤。陈楚缓缓起身。他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微微向各个方向点头致意。墨绿色的中山装在应急灯光和摄像机闪烁的灯光下,沉着而挺拔,如同风雨中永不折腰的青松。
莫拉雷斯肃容转向后台入口方向,轻轻颔首。一位身着联合国礼宾制服的工作人员手捧着一个覆盖着深蓝色丝绒的托物盘,稳步走到他身边。丝绒布被揭开。灯光下,一枚徽章静静躺在那里。
它并不巨大,却异常夺目。主体是一枚精心铸就的橄榄枝环绕地球立体模型的金色徽标——正是联合国徽章的微缩立体版。在环绕的橄榄枝交汇处的上方,镶嵌着一片特殊材质打磨出的半透明晶片,内里以极其精密的微雕技术蚀刻出繁复精美的篆体“楚”字字样。
整个徽章流动着内敛而不容置疑的权威光泽。这就是“联合国教科文组织战略合作伙伴暨世界文化多样性保护典范项目”的专属身份标识,用最浓缩的物质形态,承载着对“楚门基金”开拓性文化保护工作的最高认可。
万籁俱寂。
莫拉雷斯小心地拿起那枚徽章。它此刻代表着整个国际社会对于“守护”的庄严肯定。
陈楚稳步走上讲台,站在了那片象征最高荣誉的冷白聚光灯下。莫拉雷斯脸上带着庄重的微笑,郑重地将那枚徽章别在陈楚左胸靠近心脏位置的中山装上。微凉的金属触感透过布料传递到皮肤。
闪光灯再次亮起,如同密集的星辰骤然爆发,将陈楚瞬间置于一片纯粹由光与影构成的空间。墨绿的衣料在强光下反射出深沉的光泽,左胸的徽章闪耀着不容忽视的存在感。他整个人如同刚从历史长河中走出来的一尊镌刻着文化韧性的雕像。
“陈先生。”莫拉雷斯微微靠近话筒,目光深邃地看着陈楚,“您刚刚演奏的古老笛声穿透了物理的黑暗。而您现在承载的身份和使命,将照亮更多人心中对于文化传承的无知之幕。”他稍作停顿,声音凝重而满含深意:“‘楚门基金’,将是现代文明重建文化丝绸之路的一把关键钥匙。您如何定义这把钥匙今日开启的第一扇门?”世界级平台抛出的第一个问题,直指核心。
数百道目光如同实质般聚焦。
陈楚微微颔首,身体没有一丝僵硬,向前一步,站到独立话筒前。他的目光平静地扫过下方那片由不同肤色、不同文化背景面孔组成的海洋,没有急于回答。
沉默只持续了两秒。
他没有刻意提高声线,声音却通过精密的音响系统,异常清晰地传递到会场每一个角落:
“秘书长阁下说,那是笛声。”他缓缓开口,目光沉静而锐利,像在挖掘每一个人记忆深处的某个印记,“但在我站立的地方,在那片黑暗降临前的万国宫脚下……”他微微停顿,仿佛在汲取无形的力量,“是这间大厅里的每一个人。是你们在那一刻屏息的恐惧、对沟通被掐断的本能抗拒、以及对光亮的渴望——这些汇集起来的无声浪潮,撞击在我的脊背上。”
“那支笛,那支松潘百岁老笛师用颤巍巍的手削制出来、送给我这个外乡人的羌笛,”他的右手抬起,轻轻虚按了一下自己心脏前方那枚冰凉的徽章,仿佛隔着衣料感受其下古老竹笛的存在,“它只是我的工具。但真正奏响那阕乐章的力量源头,是我身后这块土地上,对守护自身文化根脉永不停歇的集体意志!”
莫拉雷斯镜片后的目光微微闪动。台下鸦雀无声,连呼吸都被凝滞。
陈楚的声音如同沉静的溪流开始加速:
“‘楚门基金’,这把钥匙,不是为了开启某一个锁。它诞生的意义,就像那些在岷江河谷里世代吹奏着古羌曲、却一度害怕它即将湮灭的老人们眼中重燃的光。”他微微停顿,视线望向远处某面国旗,“它的存在,是为世上每一个角落默默守护着自己祖辈歌谣、自己独特语言、自己历史纹样的人们,凿开一道缝隙,让微光照进来,告诉他们……”
他的声音骤然拔高,斩钉截铁,如同金石撞击:
“守护,值得!你们的坚守,并非孤独!人类文明的史诗,本就由这些坚韧不息、星火相传的小小支流汇聚而成!这就是我们与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并肩的起点,这就是钥匙第一次转动时发出的声音!”
话音落下的刹那,整个会场陷入了一种奇特的凝滞。不是掌声爆发的间隙,而是他的话像一股无形的、裹挟着历史尘埃和鲜活血气的洪流,冲垮了某些国际社会里根深蒂固的傲慢壁垒。那些曾将非西方文化视为某种遥远标本或“民俗奇观”的代表们,脸上出现了真正的触动和沉思。后排,夏翎眼中亮得惊人,一瞬不瞬地望着台上那道身影。
死寂的下一秒。
“bravo!(太棒了!)”一声饱含激赏的法语爆喝陡然撕裂寂静,来自一位拉丁裔代表!如同投入火油桶的火星!
“哗——!!!!!!!”
比之前更猛烈十倍、仿佛要将万国宫整个穹顶掀翻的声浪海啸般冲天而起!无数人起立鼓掌,用力挥舞着手臂,嘶声呐喊!闪光灯疯狂闪烁如雷霆暴雨!这掌声,不止是礼节性的赞赏,更是心灵被彻底震撼后最原始汹涌的情绪宣泄!是对文化本质力量无可辩驳的集体认同!
华国代表团区域彻底沸腾。前排几位鬓发微霜的老先生用力拍着手掌,眼圈泛红。小杨攥紧的拳头早已松开,又哭又笑地望着讲台上那个身姿挺拔如松、在狂暴声浪中心巍然不动的男人,嘴唇颤抖着,无声地反复喃喃两个字:“成了…成了……”
央视的直播信号,正将这一画面同步传递到千家万户。
信号切入演播室的瞬间,主持人那张素来以冷静、理性着称的脸上,是毫无掩饰的、近乎失态的激动。他的手指悬在半空,微微发颤,指着前方大型背景屏幕正中定格的画面——那正是黑暗之中,仅有应急灯光勾勒出的人影轮廓,陈楚手持羌笛、昂首奏响惊世之音的那个永恒瞬间。
“……各位观众!”主持人声音陡然拔高,带着难以抑制的颤音,每一个字都仿佛从肺腑深处用力挤出,“十年前的陈楚,或许会被视为一个易逝的‘流量’。但今天!就在此刻!万国宫穹顶下、联合国秘书长亲自授牌的这位年轻人……”他深吸一口气,声音带着一种宣告般的穿透力,直抵每一位屏幕前观众的耳膜与心脏,“他吹响的,是‘楚门基金’的号角吗?不!”
他的手猛地向前一挥,仿佛要穿透屏幕,指着黑暗里那道不屈的剪影。
“他是在重塑!重塑每一个听到那笛音的耳朵!重塑每一个懂得古老文明在黑暗中坚韧喘息的心!他是在重塑世界的耳朵!让那被遗忘、被忽视的历史幽微之声,以穿透一切虚妄障碍的方式,重新成为这个时代最强乐章的一部分!他证明了一件事——”主持人的声音陡然拔至最高,带着金石掷地般的穿透力,“真正的文化力量,从来、也绝不会被任何预设的剧本,或任何卑劣的黑暗所淹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