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1章 资本跪求(2/2)

一声极其轻微的电子音,几不可闻。

下一秒,他面前巨大的黑檀木办公桌桌面骤然亮起!幽蓝色光芒如流淌的液体,瞬间铺满整个光滑如镜的桌面。繁复的数据流如瀑布般无声倾泻下来,眨眼间竟凭空凝聚成三份巨大的、闪烁着冰冷电子荧光的全息文件!

巨大的文件夹虚影悬停在桌面正上方,触手可及。每份文件封面上都印着猩红刺眼的、足以令人心脏骤停的标记:“一级保密 - 金融税务稽查专案待查证线索(涉张宏伟)”,“涉嫌操纵海外证券及未公开信息交易立案证据汇总(涉赵东升)”,“跨国走私及洗钱关联报告(涉李伯涛)”!

文件夹下方,滚动播放着触目惊心的图片和一小段段经过技术处理但信息量极其明确的监控视频片段!模糊不清却足以辨认的人影,隐秘码头的货柜,银行流水上巨额的神秘转账数字……每一帧画面都像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三大巨头的视网膜上!

“啊!”

一声短促而惊恐的抽气声,几乎是同时从李伯涛喉咙里挤出来,随即被死死扼住,变成倒灌气息的嘶嘶声。他踉跄后退半步,脸色瞬间变得惨如金纸,浑浊的眼珠瞪得几乎要裂开,直勾勾地盯着那份标注着他名字的猩红文件,额头上豆大的冷汗滚落。

张宏伟身体猛地一晃,原本灰白的面孔刹那间血色尽褪,连嘴唇都在不受控制地哆嗦。他下意识地伸手想去抓住旁边的椅子靠背支撑身体,手伸到一半,却像被无形的毒蛇咬了一口,触电般猛地缩回,死死按在自己的心口上。他的呼吸陡然变得粗重艰难,胸口剧烈地起伏着,眼神涣散,死死盯住那份针对他的文件,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那些在蓝光中闪烁的、他自以为永远被埋藏的罪证。

“陈楚——!!”

一声暴怒到极点、又裹挟着无尽恐惧的狂吼猛地炸响!

是赵东升。

他脸上的惊恐和被彻底戳穿的震怒交织扭曲,那张保养得宜的面孔瞬间涨成了可怕的紫红色。长期身居高位带来的最后一丝虚幻威严和自控力在铁一般冰冷的证据面前彻底粉碎!那滔天的怒火和被猎物反噬的极度恐慌化作了最原始的野兽般的攻击性。

“你他妈敢阴我——?!”赵东升双目赤红,脖子上青筋暴凸如蚯蚓,一步踏上前,双手狠狠抓住黑檀木桌光滑冰凉的上沿。他用尽全力,骨节都因为过度用力而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手臂上的西装布料被绷紧的肌肉撑起可怕的棱角。

“给我死——!!”

“哐当!!!!”

整个沉重的、价值连城的黑檀木办公桌竟然被他这爆发全身力气的疯狂一掀,剧烈地摇晃着,带着桌面上那盏幽幽燃烧的青铜雁鱼灯和那个价值亿万的“资源共享计划”文件夹,发出巨大刺耳的金属刮擦和碰撞声!桌身向上猛烈抬起一个危险的角度!

就在这千钧一发、局面即将失控的刹那!

“轰!”

办公室沉重的黑橡木大门被一股沛然巨力猛地从外面撞开!门轴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三道快如鬼魅的黑色身影如同出闸的猛虎,毫无阻滞地冲入!

为首者正是阿泰!他眼中没有丝毫情绪,像一道精准发射的黑色闪电,后发先至!几乎就在赵东升双手发力、桌面刚刚抬起的刹那,阿泰健硕的身影已如炮弹般撞至赵东升侧面。没有多余的动作,右手迅如奔雷,一记精准得令人发指的掌刀破空斩下,不偏不倚切在赵东升右臂肘弯处的麻筋!

“呃啊!”

赵东升只觉整条右臂瞬间如同被高压电流贯穿,剧痛伴随着无法形容的麻痹感直冲脑门!他失控的狂吼戛然而止,化为一声痛苦的闷哼,像一头被抽掉了脊梁骨的病狮,所有的蛮力瞬间被截断!身体被这股对冲的力道带得一歪,重重撞在刚才被他撼动又失力压下的桌沿边缘,发出“咚”的一声闷响,顿时蜷缩着身体,痛苦地蜷曲起来,再也发不出任何有威胁的声音。

就在阿泰制住赵东升的同时,另两名行动队员以完美的配合瞬间锁定了目标!其中一个身影迅疾地滑步冲向身体筛糠般颤抖、眼看就要瘫软在地的李伯涛;另一个则如猎豹扑食,在张宏伟双眼翻白、口歪眼斜、捂着心口如同腐朽木桩般向地毯栽倒的瞬间,强有力的手臂已经穿过他的腋下,将他沉重颓软的身躯牢牢架住!

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从阿泰破门制伏赵东升,到队员架住张宏伟、扶稳李伯涛,时间短得似乎只够人眨两次眼睛。

办公室内只剩下粗重、紊乱、夹杂着痛哼的喘息。破碎的威严,崩塌的城府,赤裸裸的恐惧和绝望,如同打翻的颜料桶,混杂泼溅在昂贵的波斯地毯上。

李伯涛被年轻队员有力的臂膀半扶半架着,才没有彻底烂泥般瘫倒在地。然而他的精神,在证据出现的瞬间和此刻亲眼目睹的暴力压制之下,早已彻底垮塌。他老泪纵横,浑浊的眼泪混合着脸上的汗水和油光纵横而下,那张曾经在无数高峰会议上道貌岸然的脸孔涕泗横流,因为极致的恐惧和乞求而扭曲变形。他再也顾不得丝毫仪态和尊严,被架着的身子筛糠般地抖动着,两条腿软得像面条,拼命地想往陈楚的方向蠕动。

“陈老师……陈老师……饶命啊!饶命啊!”他凄惨地哭喊着,声音撕裂嘶哑,每个字都像是从破风箱里挤出来的,“我们……我们错了!真的错了!瞎了眼……被猪油蒙了心啊!求求您……陈老师……给我们一条生路……一条活路吧!留条狗命也好啊……”他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呜咽,身体一软,试图跪倒,却因被架住而只能做出扭曲的弯腰屈膝动作,狼狈到了极致。

被队员稳稳架住、已然面如死灰、胸口微微起伏似乎缓过一口气的张宏伟,也艰难地抬起眼皮,那双曾经精明世故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劫后余生的后怕和彻底的灰败。他没有哭喊,只是看着陈楚那张依旧平静无波、甚至在桌面跃动的灯光下显得有些朦胧疏离的侧脸,嘴唇哆嗦着,最终吐出的声音干涩微弱,如同濒死之人最后的气音:“陈老师……给……给个……活路……”每一个字都像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墙角,被阿泰单手按住肩胛要害关节、半边身体因剧痛和麻痹而蜷曲抽搐的赵东升,粗重地喘息着,每一次吸气都带着风箱般的呜咽。他低着头,不敢再看陈楚,也不敢再看那桌面悬浮着的、宣告他末路的全息文件,整个人都陷在一种暴怒退潮后剩下的、空白的巨大恐惧和彻底的失败感中,连刚才掀桌的疯狂也耗尽了力气,只剩下沉重的后怕。

陈楚终于收回了望向桌面的目光。

他没有去理会那份被掀歪在桌上的“资源共享计划”,仿佛那真的只是一块垃圾。他的视线穿透眼前狼狈不堪的三位巨头,透过那扇巨大的落地窗,静静地投向远处。

窗外,天色已经蒙蒙有了变化,最深的夜色正在一点点褪去。而楚门艺术馆外那片由密密麻麻等待者构成的星光长河,此刻因为天光的变化,愈显清晰!成千上万个安静的身影铺满了视野所能及的所有空地,那份无声而庞大的期盼汇聚成的力量,远比金融数据更有重量,比任何资本的翻云覆雨更能定义“价值”。

在那晨光熹微、人潮涌动的景象中,在这顶层弥漫着失败与求饶的窒息空气里,陈楚缓缓站起身。

颀长的身影投射在冰冷光滑的地板上,如同出鞘的利剑。

他踱步到桌前,随手轻敲一下桌面。那三份浮于桌面之上的、散发着冰冷绝望气息的全息证据文件如同被风吹散的沙砾,瞬间湮灭。

取而代之落下的,是三份装在标准商务牛皮纸文件袋中的厚厚纸质文件,落在黑檀木桌面上,发出沉闷而清晰的三声“嗒、嗒、嗒”,如同命运之钟的倒数三响。

陈楚修长的手指轻轻点在距离他最近的一个文件袋上,指尖划过牛皮纸袋坚硬的棱角,发出细微的“沙”声。

“现在,” 陈楚开口,声音依旧平静如深潭,却带着一种斩断宿命的冷酷决绝,清晰地在死寂的办公室里回荡,“是楚门收购你们。”

他的目光从赵东升的垂死挣扎,扫过张宏伟的灰败绝望,最后落在李伯涛那涕泗横流的扭曲面孔上。

“三套方案,选一条活路。”

三个曾经一手遮天的巨头,瞳孔里最后的光芒彻底涣散了。窗外的晨曦如同巨大的幕布徐徐拉开,却仿佛只为他们映照出那冰冷的文件袋上唯一能看清的字样——楚门控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