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九章 我要去杀人,在黎明前(2/2)

天地倏然寂寂。

斧刃的轨迹切开朔风,风里便有了春秋。先是料峭里绽出桃花,绯色开过又落尽,接着是夏河涨潮,浑黄的浪头撞上山崖,转眼秋水瘦下去,苇草白了头……生生灭灭的岁月,都在这一道弧光里明明灭灭。

斧意斩的是妄念,里头却蓄着生气。

它很暖,聚着千万人马在寒冬劳作时呵出的白气,混着窑火烧着的陶土味,百姓手掌叠着手掌传来的热,是生之念想积蓄的厚重。

这一式,早已超脱斧法本身,其意,足可开天辟地。

空气开始扭曲,那群“黑鸦”的血涌起来,红得彻彻的,透透的,也静悄悄的。

一击斧势未尽,竟向上斜撩而起!

死的不止是圣灵教的人,还有地,石,和那轮从地平线上升起的太阳。

是真的,太阳。

轰!

太阳刚刚爬上地面,刹那就被斧风从头横剖开。天光先是一黯,随即裂作不规则的两片。半片映上斧刃,寒铁饮了金光;半片沉入荒原,金红灼浆自断面缓缓淌落,映在荒原上,成了两条蜿蜒的血河。

她既斩开长夜,也终结新昼。

大地的震颤,鲜明而磅礴,土地终于翻出了它深藏的底色。她站在上面没有任何摇晃,斧头一次次扬起又落下,她手中不停,凭多年的肌肉记忆,凭原始野性之欲,招招式式,断绝古今。

红混着雪,在半空凝成枝桠状,一蓬,又一蓬。

现在,从天上落下的,不止是白色了。

光与影在她的斧下流窜逃逸,筋肉翻飞不休,那些喷溅的热血与天际淌落的灼光混在一处,分不清是日是夜,是血是光。

直到那两条血河流遍每一寸土地,只剩一片潮湿的海,晃荡在她的眼底。

啪嗒。

斧柄脱手,坠入阴凉的荒土,它卧在血泊里,不过是块蜷曲的腐铁。

放眼望去,她又是最后的赢家,最后活着的那个人。

身体里的那把火又烧起来了,一种滚烫浑浊的东西,自胸腔深处一路烧上来,灼地喉咙发干。

也是这个时候,她体内的痛才醒过来。

斧头在第一次挥砍的那一刻就已经被她的力量震裂,其后种种,不过是一根破烂铁棍撑着,以骨肉相搏。

伤口有深有浅,有的结了暗痂,右肋三处血红,左肩一道可见白骨,但未及肺腑,不至殒命。

有那么一瞬间,她觉得自己这幅皮囊小的很,小到能随风飘起来,飘到那两半残阳中间去,把裂开的太阳重新补上。

只是足下生根,到底没能飘去。唯一真实的,只有喉咙里燃烧不息的炽烈。

她张了张嘴,想把那团火吼出去,用最激烈的方式。可是她发现,那团火早在她体内住了许久,从她离开故乡,拜师学艺,领兵打战再到最后身死道消,它一直在那里,融为了她生命的一部分。

无法被剥离,无法被遗忘。

可以说,她一直是为了这团火而活着。

她长长呼出一口气,慢慢地、慢慢地,向着那两半残阳跪了下去。

一身铮铮的骨,此刻折进尘泥里。两条从太阳断面倾斜而下的熔金河流仍在荒原上流淌,它们平行地向前铺展,淌到她的身前,淌过她垂在两侧的手,最终,分离已久的同胞在她的双脚后汇合,围成一个未完成的圆环。

某种意义上,它们又团聚在一起,太阳又回到了它原本的样子。

天穹的裂痕还渗着微光,而她低着头,倒影也似被斧刃劈开,一半浸在金里,一半陷在血中。

半身浮金铸今生,半身沉疴锁前魂。

恍惚间,她劈开的不是太阳,而是,她自己。

? ?迟来的新年快乐,又是新的一年啦,2025有没有什么让你开心的瞬间呢?如果有,那我在此祝愿你的这份快乐能一直延续下去,不止2025。如果不开心,那也没关系!俗话说新年新气象,一定要相信未来会有更好的在等着你!也祝你又长大一岁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