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0章 疤脸(1/2)

吕文抓起墙角的旧锄头,也是窑洞唯一的资产,穿着磨脚的破胶鞋,裹紧了那件散发着霉味的旧棉袄,走出了窑洞,朝着村子背后那片更加贫瘠,沟壑纵横的荒山走去。

天还没亮,这个时候,应该是一天之中最冷的时候,一阵寒风吹过,吕文忍不住打了个寒战,顺便握紧了手里的锄头。

“村长管水……浇地……不容易。”

老耿的话,还在吕文的脑子里打转,那份根深蒂固的麻木和认命,比冰冷的山风更让他感到寒意刺骨。

山风呼啸,卷起干燥的黄土,打在脸上生疼。目之所及,是连绵起伏的山梁。曾经的林地早已荡然无存,只剩下零星散落,如同巨大疮疤的树桩,诉说着被掠夺的过往……

吕文开始怀疑自己了,这树都被砍得差不多了,他上来还有什么意义?

不过很快,吕文的眼睛都瞪圆了,因为他发现了几处新翻开的黄土,在月光的照射下显得格外刺眼。

那是私挖滥采留下的痕迹!

吕文蹲下,抓起一把黄土,他可以确定了,这就是有人新弄出来的,难道还有人在这里砍树?吕文起身向远处张望,现在剩下的树木也有,可最粗也就碗口粗细,也就是说,还没成材,这也要砍?

为了获取更多信息,吕文往林子深处走去,他刻意模仿着李天狗那种疲惫、茫然又带着警惕的步伐,眼神扫视着这片死寂的山野,锄头拖在地上,划出一道浅浅的痕迹……

在这个空无一人的山脊上,吕文突然感受到了一股巨大的虚无感……还有愤怒!

没错,就是愤怒,他越往深处走,就越是心惊,因为新截断的树桩越来越多,大多都只有碗口大小,这帮孙子,为了赚钱,是一点脸都不要了,又不是什么珍稀木材,用得着这么着急吗?

不知道走了多久,吕文感觉月亮也藏了起来,他知道,天应该快亮了,吕文立刻找了一个背风的山坳,准备坐下喝口水,啃两口窝头。

就在这个时候,一阵沉闷而急促的“笃笃”声清晰地传了过来,伴随着树枝断裂的脆响!

吕文的心猛地一沉,循着声音悄悄摸过去。绕过一块巨大的风化石,眼前的景象让他瞳孔骤缩,两个穿着破旧棉袄的汉子,正挥舞着磨得锃亮的斧头,奋力砍伐着山坳里仅存的几棵碗口粗的杂树!

其中一棵已经被砍倒,新鲜的木茬暴露在空气中,散发出苦涩的清香。另一棵也摇摇欲坠。树干上深刻的斧痕,如同伤口在滴血……

一股热血“嗡”地冲上吕文的头顶!就好像李天狗在后山,面对村民肆意盗伐油松林的场景……

吕文感到一阵恍惚,不知道是剧本,还是现实,反正他感觉到了一股愤怒,前所未有的愤怒,如同火山熔岩般在他胸腔里奔涌!

没有丝毫犹豫,吕文几乎是本能地冲了过去,他像一道灰色的影子,踉跄却又异常迅疾地冲到那棵正在被砍伐的树前,张开双臂,用自己的身体死死挡在树干前!

他嘶哑着嗓子吼道,“住手!这树不能砍!”

两个汉子被这突如其来的阻拦吓了一跳,斧头差点脱手。看清来人竟然是那个村里刚来的后生,其中一个脸上带着一道狰狞刀疤的汉子,立刻啐了一口浓痰,恶狠狠地骂道,“滚开!这山是你家的?你算老几?”

疤脸不仅在骂,手上的动作也没停,他的斧头寒光闪闪,指向了吕文。

吕文寸步不让,胸膛剧烈起伏,“山是国家的!树是集体的!砍了就是犯法!就是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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