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9章 一镜到底(2/2)

“不行!”梁巧凤死死挡住,脸上的市井精明变成了凶狠的防御,“主人家不在,你不能随便进去!再说,你不是被辞退了吗?”

“我……我有东西落下面了!很重要的东西!”陈淑娟急了,开始用力推搡。

吴达志也上前,试图拿出“男主人”的架势:“陈淑娟,你冷静点!有什么东西,等甄先生他们回来再说!”

“等他们回来就晚了!”陈淑娟忽然尖叫起来,眼神变得狂乱,“下面……下面有……我必须下去!”

她的反常和执拗引起了吴家人的极度恐慌。他们意识到,这个地下室隐藏着比他们“寄生”更可怕的秘密。而陈淑娟的突然回归,很可能彻底毁掉他们刚刚到手的一切。

冲突瞬间升级。推搡变成了撕扯。陈淑娟像一头护崽的母兽,不顾一切地想冲下去。吴家四口则为了自保,拼命阻拦。场面混乱而难看,毫无体面可言,只有最原始的生存争斗。

“放开我!你们这些强盗!小偷!你们霸占这里,知不知道下面有什么?!”陈淑娟嘶喊着,话语像刀子一样刺穿吴家人虚伪的镇定。

“你说什么?下面有什么?”吴倩敏锐地抓住了关键,厉声质问,同时示意哥哥帮忙制住陈淑娟。

就在纠缠不休之际,陈淑娟猛地挣脱,一把撞开了地下室的门,踉跄着冲了下去。吴家四口愣了一秒,随即在巨大的恐惧和好奇驱使下,也紧跟着冲了下去。

镜头紧随其后,进入那个黑暗、潮湿、充满霉味的地下空间。应急灯的微弱光芒照亮了堆积的杂物和陈旧管道。然后,他们看到了——蜷缩在角落破床垫上,裹着脏污毯子,面色苍白如鬼,正惊恐地瞪着他们的莫永成。

时间仿佛凝固了。

吴家四口目瞪口呆,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活幽灵”。陈淑娟扑到丈夫身边,像母鸡一样张开手臂护住他,脸上混合着泪水和扭曲的愤怒。

“看吧!看吧!这就是我的丈夫!我们在这里住了四年!四年!”陈淑娟的声音在狭窄的地下室回荡,充满了悲愤和控诉,“你们以为只有你们会躲吗?我们比你们藏得更深!更久!”

真相如同冰水浇头,让吴家四口从偷窃的狂欢中彻底惊醒。他们不是唯一的“寄生虫”。在这座光鲜别墅的最底层,藏着另一对更悲惨、更隐秘的“共生体”。他们的优越感瞬间崩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同病相怜的荒谬感和更深的恐惧——这个秘密一旦暴露,所有人都将完蛋。

“咔!”杨简喊停。地下室戏份情绪激烈,空间狭窄,拍摄难度大。“非常好!梅庭师姐,你那种被逼到绝境的疯狂和守护丈夫的决绝,非常具有冲击力。松文,你那种长期幽闭后的恐惧和突然面对众多陌生人的惊恐,很到位。吴家四口的反应,从震惊到茫然到恐惧,层次要再分明一些。特别是胡鸽和舒倡,年轻人对这种极端情况的接受度和反应速度会更快,恐惧中会夹杂着‘原来还有比我们更惨的’这种复杂心态。我们保一条,重点抓吴家四口看到莫永成瞬间的面部表情特写,那应该是全片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惊吓’和‘幻灭’点。”

连续的高强度情绪戏,让演员们都有些疲惫,但精神却高度亢奋。他们知道,更激烈的还在后面。

接下来的戏份,是两对“寄生虫”家庭在绝望和恐惧中的生死搏斗。为了争夺这阴暗角落的生存权,或者说,为了不让对方毁掉自己脆弱的寄生状态,双方从言语对峙迅速升级为肢体冲突。

陈淑娟指责吴家鸠占鹊巢,会引来主人注意,暴露他们夫妻。吴家则恐惧陈淑娟会去告发,毁了他们的“好日子”。争吵、推搡、扭打……在地下室这相对阴暗的空间里,上演着一幕毫无尊严可言的丑陋戏码。梅雁芳饰演的梁巧凤,在此刻彻底撕下了温情的面纱,露出了市井底层妇人在生存面前最凶狠的一面,她甚至抓起旁边的杂物想要攻击。张国榕的吴达志则在暴力的边缘挣扎,既有男人的凶性被激发,又残存着一丝可怜的、属于失败者的怯懦。

胡鸽和舒倡饰演的年轻一代,在这场原始争斗中显得更加惊慌和无所适从,他们的“小聪明”在赤裸裸的暴力面前毫无用处。

就在这场混战达到白热化,几乎要失控时——

“叮咚——叮咚——叮咚——”

清脆而持久的门铃声,如同丧钟般,穿透地下室的阴霾,清晰地传了下来!

刹那间,所有的动作、所有的声音都停止了。打斗的双方像被按下了暂停键,僵在原地,脸上只剩下无边的恐惧。

楼上,是别墅的正门。这个时候,会是谁?

紧接着,传来用钥匙开门的声音,以及甄明远温和却清晰的话语:“这雨突然下这么大,露营计划全泡汤了。还是家里舒服。”

还有宋雅雅带着点撒娇和抱怨的声音:“就是,淋死了。乐怡都快哭了。”

富人一家,因为突如其来的暴雨,取消了行程,回家了!

地下室里,死一般的寂静。吴家四口和陈淑娟夫妇的脸,在应急灯昏暗的光线下,惨白如纸。巨大的、灭顶的恐惧攫住了每一个人。楼上是他们寄生、模仿、渴望的世界的主宰者,而他们,两对像老鼠一样躲在阴暗处的家庭,刚刚为了争夺一点可怜的生存空间而打得你死我活。

“快!躲起来!收拾!”梁巧凤第一个反应过来,用气音嘶吼道,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变形。她粗暴地将陈淑娟往更深的角落推,自己则手忙脚乱地收拾地上打斗的痕迹。

吴达志如梦初醒,也帮着掩盖,但手脚都在发抖。胡鸽和舒倡则吓得几乎动弹不得。

楼上的脚步声和谈笑声越来越近,仿佛就踩在他们的头顶。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咔!这条情绪非常对!那种从激烈冲突瞬间跌入极致恐惧的转折,所有人的反应都到位了!”杨简的声音带着赞许,但也有一丝紧绷,因为接下来的逃离戏份是连续的、高难度的长镜头调度。“准备衔接!吴家撤离,梁巧凤关键一脚!造雨组,暴雨效果开到最大!风机准备!所有人,按照预演走位,确保安全!这是连贯镜头,我要一气呵成的紧张感和狼狈感!”

片场气氛达到最紧张的时刻。特效雨幕已经在外景区哗哗落下,狂风效果也准备就绪。摄影组稳定器、滑轨、手持设备多机位就位,准备捕捉吴家四口从地下室冲出,在暴雨中连滚爬爬逃离别墅的全程。

“第八十场,长镜头连贯拍摄,第一次!开始!”

随着杨简一声令下,演员和整个剧组如同精密的齿轮般瞬间启动。

地下室里,吴家四口如同惊弓之鸟,在听到楼上主卧房门关闭的声音——暗示富人暂时不会下楼,梁巧凤压低声音:“快走!从后门!”

他们蹑手蹑脚,却又无比慌乱地爬出地下室,回到客厅。客厅里还残留着他们狂欢的痕迹——酒瓶、零食、乱扔的衣物。但与片刻前的“盛宴”相比,此刻这些痕迹只让他们感到无比刺眼和危险。他们甚至顾不上收拾,像贼一样贴着墙根,惊恐地望一眼楼上,然后疯狂地往后门方向挪动。

就在吴倩即将摸到后门把手时,地下室的门忽然又轻微响动!陈淑娟苍白而执拗的脸又探了出来,似乎还想说什么或做什么。

千钧一发之际!梁巧凤眼神一狠,没有丝毫犹豫,在极度恐慌和自保的本能驱使下,她猛地抬起脚,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地踹在了陈淑娟的肩膀上!

“砰!”一声闷响——音效后期会加强。陈淑娟痛呼一声,被踹得向后倒去,重新摔回黑暗的地下室,但此刻的环境让她强忍着疼痛不敢喊出来。梁巧凤随即迅速而果断地拉上了地下室的门,并顺手将旁边一个装饰花瓶推倒,卡在门把手下!这一系列动作快、准、狠,带着一种底层妇人在绝境中被逼出的、令人心寒的果断和残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