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顾屿送奶茶,误会初滋生(1/2)

2015年 9月 28日,秋雨缠缠绵绵下了一整夜。z大非遗调研工作室的玻璃窗上蒙着层薄雾,林微言用指尖在雾上画了个小小的蜜蜂——像沈知行送给她的那个木蜜蜂,翅膀还没画完,就忍不住打了个喷嚏,鼻尖红红的,带着点感冒的鼻音。

“微言,要不你先回去休息吧?”李姐看着她揉鼻子的动作,递过一包纸巾,“你都咳嗽好几天了,昨天整理录音到半夜,今天又早起,再熬下去该发烧了。”

林微言摇摇头,把刚画到一半的“木刻张”作坊平面图拉到面前:“没事,就差最后一点了。郑大爷说‘木刻张’的后人现在还在城南开木雕作坊,咱们把地址标清楚,下周就能去走访了。”她拿起笔,笔尖却有点抖——昨晚整理录音时开着窗,秋雨的寒气钻进来,今早起来就觉得喉咙发紧,说话都带着点沙哑。

工作室的暖气还没开,空气里飘着股淡淡的纸张味和墨水味,混着窗外的雨气,让人觉得有点冷。林微言裹了裹身上的薄外套——这是去年生日外婆给她织的,浅灰色的羊毛,带着点樟脑丸的旧味道,却很暖和。她低头继续画图纸,偶尔咳嗽两声,声音不大,却落在了坐在对面的沈知行耳朵里。

沈知行手里的笔顿了顿,目光从《z市古建木作图谱》上移开,落在林微言发红的鼻尖上。他想起昨天晚上,林微言整理录音时,时不时揉一下肩膀,说“好像有点着凉了”;想起今早在图书馆门口,她接过早饭时,手指有点凉,还打了个喷嚏。他心里默默盘算着,等会儿去食堂打热水时,顺便煮点姜茶带过来——祖父以前说过,姜茶加红糖,治感冒最有效。

“我去趟食堂,你们要带早饭吗?”沈知行合上书本,拿起放在桌角的保温杯——这是他祖父留下来的,深蓝色的搪瓷杯,上面印着“劳动光荣”的字样,杯口有点磕碰,却被他擦得干干净净。

“不用啦,我带了面包,”李姐摆摆手,指了指林微言,“你问问微言,她早上好像就喝了杯牛奶。”

林微言抬起头,正好对上沈知行的目光,他的眼神比平时柔和些,带着点关切:“要不要带点热的?食堂的粥应该还热着。”

“不用了,谢谢,”林微言笑着摇头,“我包里有桂花糕,等会儿饿了吃点就行。你快去快回,咱们还要一起核对‘木刻张’的地址呢。”

沈知行点点头,没再多说,转身走出工作室。秋雨还在下,细密的雨丝落在他的外套上,很快就湿了一小块。他脚步轻快地往食堂走,心里想着要选块老生姜,再加点红糖——林微言不爱吃太辣的,生姜要切得薄点,煮得久点,才能又暖又不辣。

食堂里人不多,早餐窗口还剩最后一锅小米粥,冒着热气。沈知行走到角落的热水房,从口袋里拿出早上特意从家里带的生姜——是母亲昨天刚从老家寄来的,带着泥土的清香,他小心地切了三片薄姜,放进保温杯里,又加了两勺红糖,然后倒满滚烫的热水,盖紧盖子,轻轻晃了晃,让红糖和姜味充分融合。

保温杯的温度透过指尖传来,暖暖的,像他此刻的心情。他想象着林微言喝到姜茶时的样子,可能会皱着眉说“有点辣”,但还是会喝完,然后咳嗽就会好点——就像上次她感冒时,外婆给她煮姜茶,她也是这样,一边抱怨辣,一边喝得干干净净。

沈知行拿着保温杯,脚步比来时更快了些。他想早点回到工作室,把姜茶递给林微言,趁还热着的时候喝。秋雨好像小了点,阳光透过云层,在地面上投下零星的光斑,像撒了把碎金子。

快到工作室门口时,沈知行忽然听到里面传来一阵热闹的笑声,还有个熟悉的清亮嗓音——是顾屿。他的脚步顿了顿,心里有点疑惑,顾屿怎么会来这里?

他推开门,看到顾屿正站在工作室中央,手里提着两个大塑料袋,里面装满了奶茶,分给团队成员:“学生会搞‘秋日关怀’活动,给各个调研团队送点热饮,大家辛苦了!”

林微言手里也拿着杯奶茶,正笑着跟顾屿道谢,鼻尖还是红红的,却比刚才精神了些。“顾学长,你怎么知道我们在这儿?”她低头看了眼奶茶杯,惊讶地说,“这是少糖去冰的!你怎么知道我喝奶茶要少糖去冰?”

“上次社团招新,我看你买奶茶时跟店员说的,”顾屿笑着揉了揉头发,语气自然又亲昵,“想着你可能还喜欢这个口味,就特意让奶茶店做的。你是不是感冒了?声音有点哑,少喝点冰的,要是不舒服,我带你去校医院看看?”

“不用不用,”林微言赶紧摆手,喝了口奶茶,眼睛弯了弯,“就是有点着凉,喝杯奶茶就好了。谢谢学长,你想得真周到。”

团队成员都笑着调侃:“顾副主席对咱们微言可真上心啊!连口味都记得这么清楚,比我们这些一起调研的都强!”

“就是啊,微言,你可得好好谢谢顾学长,这么冷的天,专门跑一趟送奶茶。”

林微言的脸有点红,低头喝着奶茶,没说话,嘴角却带着笑。

沈知行站在门口,手里的保温杯忽然变得很重,滚烫的温度透过指尖传来,却让他觉得有点冷。他看着林微言手里的奶茶杯——透明的杯子里,冰块还没化,少糖的奶茶颜色淡淡的,是她喜欢的口味。顾屿记得她的喜好,记得她感冒,还特意送过来,而他准备的姜茶,还没来得及递出去,就已经没了意义。

他下意识地把保温杯往身后藏了藏,指尖有点泛白——刚才煮姜茶时,不小心被热水烫到了,现在才觉得有点疼。他看着顾屿和林微言说话,看着团队成员的调侃,看着林微言脸上的笑容,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有点酸,又有点空。

“沈同学也回来了?”顾屿注意到门口的沈知行,笑着挥手,“快来拿奶茶,还有最后一杯,是热的珍珠奶茶,你应该喜欢喝热的吧?”

沈知行摇摇头,声音比平时低了些:“不用了,谢谢,我不喝奶茶。”他走到自己的座位前,把保温杯轻轻放在桌角,用书本挡住,不让别人看到——他不想让林微言觉得尴尬,也不想让自己显得多余。

“沈同学怎么这么客气,”顾屿走过来,把最后一杯奶茶递到他面前,“就算不喜欢喝,也拿着吧,暖暖手也好,外面下雨,挺冷的。”

沈知行还是摇了摇头,拿起桌上的《z市古建木作图谱》,翻开书页,却没看进去一个字:“真的不用了,我还有资料要整理,先忙了。”他的声音有点生硬,连他自己都觉得,却不知道该怎么缓和。

顾屿愣了一下,大概是没料到他会拒绝得这么干脆,不过很快就笑了笑,把奶茶递给了旁边的李姐:“那给李姐吧,多一杯也没关系。”他走到林微言身边,凑过去看她画的“木刻张”作坊平面图,“这是要去走访‘木刻张’的后人?我认识城南那边的社区主任,可以帮你们联系一下,说不定能顺利点。”

“真的吗?太好了!”林微言眼睛一亮,放下奶茶杯,把平面图推到顾屿面前,“我们正愁不知道怎么联系呢,郑大爷只知道大概地址,不知道具体在哪家。要是能联系上社区主任,就能省不少事了。”

“小事一桩,”顾屿拿出手机,当场给社区主任发了条微信,“你看,已经发消息了,他应该很快就会回复。对了,你们打算什么时候去?要是需要帮忙,比如拍照、记录,我都可以来。”

“下周三吧,”林微言低头看了眼日历,“正好那天没课,咱们可以早点去,争取多了解点‘木刻张’的木雕技艺,对修复‘同德堂’的门楣有帮助。”

“好,下周三我陪你们一起去,”顾屿爽快地答应,“我还可以借学生会的相机,拍出来的效果比手机好,到时候整理资料也方便。”

沈知行坐在旁边,手里的笔在纸上无意识地画着圈,耳朵却听着他们的对话。他原本也想跟林微言说,下周三可以一起去,他认识“木刻张”后人的联系方式——祖父的笔记里提到过,“木刻张”的孙子叫张建国,在城南开了家“张氏木雕坊”,还留了地址和电话。他甚至已经把地址抄在了笔记本上,准备等会儿跟林微言核对,可现在,顾屿已经主动提出帮忙联系,还借相机,他的话好像再也没机会说出口了。

他低头看了眼桌角的保温杯,里面的姜茶应该还热着,却再也没有递出去的勇气。他想起刚才在食堂煮姜茶时的心情,想着林微言喝到姜茶时的样子,现在看来,都像是多余的。顾屿的热情、主动,像一束明亮的光,把他的内敛、含蓄衬得像阴影,连那杯热姜茶,都变得冰冷起来。

“沈同学,你知道‘木刻张’的木雕技艺有什么特点吗?”顾屿忽然转过头问他,语气很客气,却带着点想了解的好奇,“我听微言说,你对古建木作很了解,说不定能给我们讲讲。”

沈知行抬起头,看到林微言也看着他,眼神里带着期待,还有点他看不懂的歉意。他深吸了口气,压下心里的情绪,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沉稳:“‘木刻张’的木雕以‘精细’着称,尤其是花卉纹样,比如牡丹、莲花,花瓣的层次很丰富,刻痕很深,却很光滑,不用砂纸打磨就能直接上漆。祖父的笔记里提到过,‘木刻张’做木雕时,常用‘斜刀刻法’,能让花瓣看起来更立体。”他翻开笔记本,把抄下来的地址和电话指给林微言看,“这是‘木刻张’后人张建国的地址和电话,你们可以先联系一下,确认他们下周三在不在。”

林微言看着笔记本上的地址,惊讶地说:“你怎么知道这个?我们查了好久都没找到具体联系方式!”

“祖父的笔记里提到的,”沈知行的声音有点轻,“他以前跟‘木刻张’的后人有过交流,还收藏了他们的木雕作品。”他没说,为了找这个联系方式,他昨晚翻了祖父的笔记到半夜,还特意打电话问了父亲,确认地址和电话没改,就是为了今天跟林微言一起核对,一起规划下周三的走访路线。

“太好了!有了这个,咱们就不用麻烦社区主任了,”林微言高兴地把地址抄在自己的笔记本上,旁边画了个小小的蜜蜂,“下周三咱们一起去,沈知行,你对‘木刻张’的技艺了解,到时候你多问问,我负责记录、拍照。”

“好,”沈知行点点头,目光落在她抄地址的手上,手指纤细,握着笔的姿势很认真,像在写什么重要的承诺。他心里忽然有点暖,好像那杯没递出去的姜茶,也不是完全没意义——至少,他还能帮她做点什么,比如找地址、查资料、讲木雕技艺。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