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微言找知行,欲说陪他走(2/2)

沈知行点点头,没再说话,转身继续收拾行李。他从抽屉里拿出个东西,是林微言送他的平安符,靛蓝色的布料上绣着如意纹,边缘已经有些磨损。他把平安符系在脖子上,贴在胸口,动作轻柔得像在呵护什么珍宝。

林微言看着他的动作,突然就想起在青溪古镇的暴雨天。他把她护在怀里,用外套裹着她,自己却淋得湿透,还笑着说“没事,我不冷”。那时候的他,和现在一样,总是把最好的都留给她,把难处都藏起来。

“知行哥,”林微言的声音带着哭腔,“你是不是早就决定要回镇上了?”

沈知行的动作顿了顿,背对着她,声音有些沙哑:“昨天才决定的,家里突然有点急事。”他没回头,怕她看到自己泛红的眼眶,“德记木作的补贴款到了,我会告诉你的,到时候……”

“到时候你会来上海看我吗?”林微言打断他,问出这句话时,心里却希望他说“不会,我更希望你回来”。

沈知行沉默了很久,才转过身,勉强笑了笑:“会的,等我处理完家里的事,就去上海看你。”他走到她面前,伸手想帮她拂掉肩上的樱花,手指在半空中停了停,又缩了回去,“你在上海要好好照顾自己,按时吃饭,别像在宿舍时一样总熬夜。”

林微言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砸在帆布包上,晕开一小片深色。她看着沈知行,想说“我不想要你去上海看我,我想和你一起回镇上”,想说“工坊的事我们一起扛,高利贷我们一起还,玉佩我们一起赎”,可看到他收拾好的行李,看到他眼底的坚持,那些话最终还是咽了回去。

她怕自己的决定会给他添麻烦,怕他其实不想让她放弃上海的工作,怕他们之间的约定,其实早就被他放在了次要的位置。

“我知道了。”林微言擦了擦眼泪,努力挤出个笑容,“你在镇上也要好好照顾自己,别总抽烟,别太累了。”她指了指桌上的桂花糕,“这个你带着路上吃,还是热的。”

沈知行点点头,把桂花糕放进行李箱的侧袋,又从抽屉里拿出个东西,是块榉木零件,上面刻着极小的“言”字:“这个给你,上次教你做榫卯时削坏的,我重新修好了。”他把零件递给她,指尖碰了碰她的手心,“想我的时候,就看看它。”

林微言接过零件,指尖在“言”字上反复摩挲,眼泪掉得更凶了。她知道,这是他能给的最直白的牵挂,可她想要的,不止是一块刻着名字的木零件,而是和他一起面对困境的机会。

“我该走了,琪琪还在等我送她去高铁站。”林微言转身往门口走,脚步沉重得像灌了铅。走到门口,她回头望了一眼,沈知行还站在原地,手里拿着那盒没喝完的热牛奶,目光追着她,像在诉说什么未说出口的话。

“知行哥,”林微言的声音很轻,“路上小心。”

“你也是。”沈知行的声音带着哽咽,“上海面试加油,等我好消息。”

林微言点点头,走出了宿舍,轻轻带上了门。门关上的瞬间,她靠在墙上,眼泪无声地掉下来。走廊里的烟味还没散,混着樱花的香气,像他们之间未说透的心事,明明很近,却又隔着一道看不见的门。

下楼时,宿管阿姨还在浇花,看到她哭了,递过来一张纸巾:“沈同学是个好孩子,就是太倔,什么事都自己扛。”阿姨叹了口气,“昨晚他打电话,我听到他说‘高利贷’‘欠薪’,好像很难。”

林微言猛地停下脚步,手里的木零件差点掉在地上。原来他不是不想说,是怕她担心;原来他不是早就决定,是被逼得没办法;原来她的误会,只是因为他的不善坦诚。

她转身往楼上跑,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找到沈知行,告诉他她愿意陪他回去,告诉他他们可以一起面对。

可跑到 302宿舍门口,门已经锁了。宿管阿姨跟上来,说:“沈同学刚走,拖着行李箱,往公交车站去了。”

林微言看着锁着的门,眼泪再次掉下来。她靠在门上,手里的木零件被捏得发烫,心里的话像堵在喉咙里的棉花,吐不出来,咽不下去。

阳光透过楼道的窗户照进来,落在她的帆布包上,胸针上的“守”字闪着光。林微言想起顾屿说的“别像我一样错过”,想起周教授说的“榫卯要留三分余地”,原来她和沈知行之间,缺的不是余地,是说出口的勇气。

她慢慢走下楼,手里拿着那盒没送出去的热牛奶,还有那块刻着“言”字的木零件。樱花还在飘落,落在她的发梢、肩上,像在安慰她。林微言知道,她错过了这次说出口的机会,但她不会放弃——上海的面试她还是会去,但她心里的决定不会变,等她回来,一定要找到沈知行,告诉他她愿意陪他走下去,无论未来有多少困难。

走到校门口,张琪琪还在等她,看到她哭了,没多问,只是递过来一张纸巾:“没事,以后还有机会。”

林微言点点头,擦干眼泪,拉着行李箱,和张琪琪一起往高铁站走。阳光落在她们身上,暖洋洋的,像沈知行身上的温度。她摸了摸帆布包里的木零件,心里暗暗下定决心:等她从上海回来,一定要把没说出口的话告诉他,一定要和他一起,把那些散架的榫卯,重新拼回完整的样子。

公交车站旁的樱花树还在飘落花瓣,沈知行的身影早就消失在人海里。林微言望着公交车驶来的方向,手里的木零件在阳光下泛着光,像一个未完成的约定,等待着被续写的那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