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车站送别前,票据夹书中(1/2)

2018年 4月 28日清晨,青川镇火车站的玻璃穹顶还沾着昨夜的雨珠。阳光穿过水珠折射出细碎的光斑,落在站台的长椅上,像撒了把星星。沈知行坐在长椅的最左端,怀里抱着本深蓝色封皮的书——是他去年情人节送给林微言的《晚清民国时期中国名胜古迹图集》,书脊处被摩挲得发亮,边角还留着林微言不小心洒上的茶渍。

他的手指反复摩挲着书的第 78页位置,那里夹着张薄薄的纸片——是“聚珍阁”的当票,“双鱼佩,当期六月,赎回日期 2018.5.15”的字迹被他用指尖摸得发毛。今早五点,他特意去了趟工坊,从樟木箱的旧棉袄里翻出这张当票,犹豫了整整半小时,才把它夹进书里——这是林微言最常翻的一页,里面有天龙山石窟的测绘图,她曾说“这些线条里藏着老匠人的呼吸”。

站台广播里传来检票通知的前奏,沈知行的心跳突然加快。他掏出手机,屏幕上停留在和林微言的聊天界面,最后一条消息是她今早六点发的:“我快到车站了,你不用特意来送。”后面跟着个月亮表情,和他之前发的一模一样。

他想起昨晚收拾行李时,在抽屉最底层发现的那张高铁票——日期还是空的,终点是上海。当时他对着车票看了很久,想象着和林微言一起坐在高铁上,她翻着这本书,他指着图册里的古建讲爷爷的故事,可现在,这张票只能压在枕头下,像个未完成的梦。

“知行哥!”熟悉的声音从站台入口传来,沈知行猛地抬头,看到林微言拖着米白色行李箱跑过来,帆布包上的榫卯胸针在阳光下闪着光。她穿着浅蓝旗袍,是去年文化节时他说“好看”的那件,头发扎成马尾,发梢还沾着片樱花——大概是从宿舍到车站的路上落上的。

“不是说不用来送吗?”林微言在他身边坐下,气息有些不稳,手里还攥着块榉木零件,是昨天他送给她的那块,上面刻着极小的“言”字,“琪琪说你一早就来车站了,怎么不告诉我?”

沈知行的耳尖悄悄泛红,把怀里的书递过去:“你昨天收拾行李,把这个落宿舍了。”他的手指在书脊上停顿片刻,“里面有你画的标注,面试要是用到古建案例,或许能用上。”他没说,书里还夹着那张当票,没说他凌晨翻箱倒柜找当票时,不小心打翻了爷爷的旧工具箱,铜制的刨子砸在地上,声音在寂静的工坊里格外刺耳。

林微言接过书,指尖碰到他的掌心,像触电般缩回。她翻开书,熟悉的茶渍和标注映入眼帘——p32页她画的榫卯结构图,旁边有沈知行补的“受力分析”;p156页青川文庙的照片旁,她写着“王大爷说这里的歇山顶最漂亮”,下面有沈知行用铅笔描的轮廓。翻到第 78页时,她的手指顿了顿,天龙山石窟的测绘图上,她用红笔圈出的“飞天衣袂榫卯纹”旁边,多了行极浅的字迹:“5.15,宜赎当”,是沈知行的笔迹,却浅得像没用力,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怎么了?”沈知行看到她停顿,心脏猛地提到嗓子眼,怕她发现夹在里面的当票,怕她追问“赎当”是什么意思,怕她知道双鱼佩被抵押的事而自责——毕竟如果不是为了德记木作的加固费用,他不会轻易动爷爷的遗物。

“没什么,”林微言摇摇头,把书放进帆布包,“就是想起上次和你一起看这本书,你说天龙山石窟的飞天衣袂,像老匠人手里的丝绸。”她的目光落在他的手腕上,那里空空的,没有戴手表——他平时总戴着爷爷送的机械表,今天却没戴,“你的表呢?是不是落宿舍了?”

“不是,”沈知行下意识地摸了摸手腕,“昨天给工坊的老周叔修钟,忘拿回来了。”他撒谎了,其实是今早出门前,发现手表停了,表盖里夹着的爷爷的照片掉了出来,他怕林微言看到照片里爷爷手里的双鱼佩,怕她追问玉佩的下落,所以干脆没戴。

站台广播里响起检票通知,林微言站起身,拖着行李箱:“该检票了。”她的目光在沈知行脸上停留片刻,想说“上海面试完我就回镇上”,想说“工坊的事别自己扛”,可看到他眼底的疲惫,看到他刻意避开的眼神,那些话又咽了回去——就像昨天在他宿舍时一样,怕自己的话会给他添麻烦。

“等一下。”沈知行突然站起来,从口袋里掏出个保温杯,是林微言常用的那个,粉色的,上面印着“青川美院”的字样,“你昨天忘带了,里面装的老鹰茶,王大爷说喝这个能提神,面试别紧张。”他昨晚特意去工坊找王大爷要的老鹰茶,泡的时候手抖,撒了半杯,又重新泡了一次,折腾到半夜。

林微言接过保温杯,冰凉的杯身让她指尖一颤:“你怎么知道我忘带了?”

“猜的。”沈知行的声音有些沙哑,目光落在她的帆布包上,书就放在里面,“面试的时候,别太紧张,你写的口述史里有很多好案例,比如陈爷爷的木工口诀,还有德记木作的修复思路,这些都是别人没有的优势。”他絮絮叨叨地说着,像在交代什么重要的事,其实是想多和她待一会儿,哪怕只有几分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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