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车站送别前,票据夹书中(2/2)

林微言点点头,眼眶突然热了。她想起昨天宿管阿姨说的“沈同学昨晚打电话,提到高利贷、欠薪”,想起他收拾行李时眼底的疲惫,想起他怀里的书是她最宝贝的那本,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又酸又暖。她掏出那块榉木零件,塞进他手里:“这个你先拿着,等我从上海回来,你再教我做完整的榫卯模型。”

沈知行握紧木零件,指尖能感受到上面的刻痕,像握着她的牵挂。他想说“好,等你回来”,想说“上海要是不好,就回镇上,工坊永远有你的位置”,想说“双鱼佩我会赎回来,我们一起去看爷爷”,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面试加油,别太累了。”

检票队伍慢慢移动,林微言跟着往前走,走几步就回头看一眼,沈知行站在原地,手里攥着那块木零件,像个被留在站台的孩子。走到检票口时,她突然停下来,转身对他喊:“知行哥!上海的春天也有樱花,等我拍给你看!”

沈知行点点头,喉咙发紧,说不出话。他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检票口,手里的木零件被捏得发烫,怀里还残留着书的温度——那本夹着当票的书,现在在她的帆布包里,跟着她去上海,像他不能说出口的牵挂。

火车开动时,林微言趴在车窗边,看到沈知行还站在站台的长椅旁,手里举着那块木零件,对着车窗挥手。阳光落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像根被拉长的橡皮筋,一端系着她,一端系着青川镇。

她从帆布包里掏出那本书,想再看看里面的标注,翻到第 78页时,一张薄薄的纸片从书页间滑落,飘到腿上。林微言弯腰捡起,是张当票,上面写着“双鱼佩,当期六月,赎回日期 2018.5.15”,右下角有“聚珍阁”的印章,还有沈知行的签名,字迹有些潦草,像是签的时候很犹豫。

她的手指突然僵住,想起他醉后说的“玉佩我会赎回来的”,想起他书里写的“5.15,宜赎当”,想起他昨天收拾行李时,领口处的平安符——那是她送的,他一直贴身戴着,却没戴爷爷的双鱼佩。原来他醉后说的不是胡话,原来“赎当”是赎双鱼佩,原来他为了德记木作,抵押了爷爷的遗物,却一直没告诉她。

眼泪突然掉在当票上,晕开“双鱼佩”三个字。林微言趴在车窗上,看着沈知行的身影越来越小,直到变成个模糊的黑点。她握紧手里的当票,又摸出帆布包里的榉木零件,突然明白沈知行为什么把当票夹在书里——他想告诉她,却又怕她担心,怕她影响面试,所以用这种隐晦的方式,把心事藏在她最常翻的书里。

火车驶出青川镇,窗外的樱花树渐渐变少,取而代之的是成片的麦田。林微言把当票小心翼翼地夹回书里,翻到第 78页,天龙山石窟的测绘图上,她用红笔圈出的“飞天衣袂榫卯纹”旁边,沈知行写的“5.15,宜赎当”在阳光下渐渐清晰。她掏出手机,给沈知行发了条消息:“书里的标注我看到了,5.15,我陪你一起。”

此时的站台上,沈知行还坐在长椅上,手里攥着那块榉木零件,手机在口袋里震动起来。他掏出手机,看到林微言的消息,眼泪突然掉下来,砸在木零件上,晕开了上面的“言”字。他抬头望向火车驶去的方向,阳光穿过玻璃穹顶的水珠,落在他怀里的保温杯上——那是林微言忘带的,他没还给她,想留个念想,却没想到她已经发现了书里的秘密。

站台广播里传来“列车已驶出青川站”的通知,沈知行慢慢站起身,拖着空荡荡的行李箱往出口走。行李箱的滚轮在站台上发出咯吱声,像在数着心里的牵挂。他想起爷爷常说的“榫卯相守,动静相宜”,原来有些牵挂,哪怕隔着千山万水,哪怕没说出口,也能通过一本书、一块木零件、一行字迹,传递到对方心里。

走出火车站时,樱花还在飘落,落在他的肩膀上,像林微言昨天肩上的那片。沈知行摸了摸胸口的平安符,又摸了摸手里的榉木零件,突然觉得心里踏实了些——林微言知道了真相,却没有责怪他,反而说“5.15,我陪你一起”,原来他们之间的羁绊,比他想象的更牢固,像那些严丝合缝的榫卯,哪怕暂时分离,也能找到契合的方式。

他掏出手机,给林微言回复:“面试加油,等你回来,带你去看德记木作的第一块修好的梁木。”后面跟着个笑脸表情,是林微言教他发的那种,嘴角画得弯弯的,像在说“别担心”。

阳光落在手机屏幕上,沈知行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像个等待重逢的约定。他知道,接下来的十天会很难——要还高利贷,要留住老匠人,要等补贴款到账,要赎回双鱼佩,但他不再像之前那样害怕,因为他知道,林微言会陪着他,像书里夹着的当票,像手里握着的木零件,像胸口戴着的平安符,无论相隔多远,都在他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