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笔记被转载,争议引关注(1/2)

2018年 3月 19日清晨的青川镇,薄雾还未散尽,林微言已经坐在沈氏木作工坊的工作台前。她指尖划过笔记本电脑的触控板,屏幕上“青川文化圈”公众号的推文标题格外刺眼——《青川方言守护者:一位民间女孩的非遗笔记》。晨光透过窗棂,在键盘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空气中弥漫着蜂蜡和新木的混合香气,却驱不散她心头突然升起的不安。

“微言丫头,快来看!”老周叔举着智能手机冲进工坊,钥匙串在晨光中划出银色弧线,“你的笔记被文化局的公众号转载了!这下咱们的方言项目要出名啦!”

林微言的指尖在触控板上僵住。她记得上周“青川文化圈”的编辑小李来采访时,只是说想做个项目侧记,从没提过要转载她的“素年笔记”。那本蓝色封皮的笔记本就放在手边,边缘已经被翻得起了毛边,里面夹着采访时收集的干枯花瓣、录音设备的使用记录,还有王大爷用方言标注的木工术语草图。

“转载?”顾屿背着双肩包出现在门口,他放下背包时动作顿了一下,“有获得书面授权吗?根据《着作权法》,即使是公益性质的转载也需要作者许可。”

林微言慌忙点开推文,心脏在胸腔里越跳越快。文章确实节选了她笔记里的七篇田野记录,但标题被改成了煽情的“非遗守护者”,还配上了她采访时的侧脸照片——那是她昨天拒绝发布的照片。最让她心惊的是,文中刻意模糊了团队的存在,把方言保护项目描述成“一位非专业女孩的孤军奋战”。

“小李昨天还说只是参考内容。”林微言的手指冰凉,她点开与编辑的聊天记录,对方最后发来的消息停留在“放心,会署你的名字”。

沈知行端着两杯豆浆走进来,晨光在他睫毛上投下淡淡的阴影。“怎么了?”他把豆浆放在桌上,注意到林微言发白的脸色,“公众号的文章我看了,写得不错。”

“可他们没经过我同意就转载了核心内容!”林微言指着屏幕上被标红的段落,“这段关于文庙匾额的方言解读,是我们还没验证完的推测!”

沈知行的目光落在屏幕上,眉头缓缓蹙起。他拿起林微言的笔记本翻到相关页面,上面用红笔标注着“待核实:王大爷所述‘龙纹吞脊’方言称谓与清代营造术语的对应关系”。而推文中这段内容被改成了肯定句式,还配上了“权威解读”的小标题。

“先别急。”沈知行的指尖轻轻按住她颤抖的手背,“我联系小李问问情况。”他拿出手机拨号时,林微言注意到他左手小指上贴着创可贴,那是昨天整理录音设备时被金属接口划破的。

老周叔还在兴奋地刷新页面:“已经有五十多个赞了!看这评论,都说咱们青川藏龙卧虎呢!”他突然念出声来,“‘非专业人士也能做非遗研究?这是对学术严谨性的亵渎吧’——这是谁啊,说话这么难听!”

这句话像一盆冷水浇在众人头上。林微言点开评论区,那条质疑评论已经有了十几个点赞。紧接着,更多负面评论开始涌现:“没有学术背景就敢解读非遗?怕是噱头大于实质”“看她的笔记连国际音标都用不对,这种东西也能叫研究?”“听说这个项目有不明资金流入,现在又搞这种个人英雄主义的宣传,背后怕不是有什么猫腻”。

顾屿推了推眼镜,脸色凝重地滑动屏幕:“情况不太好。这位‘青川民俗研究者’的评论已经被顶到前排了,他质疑你把‘榫卯’的方言发音标成‘sun mǎo’,而根据《汉语方言地图集》应该标作‘sěn mǎo’。”

林微言的心沉了下去。她记得这个细节,当时王大爷特意强调青川镇上不同区域有不同发音,她在笔记里明明注明了“此为东山片区发音记录”,但这段注释被公众号删得一干二净。

“还有更糟的。”顾屿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意,“有人把这事捅到了‘非遗保护论坛’网站,现在标题变成了《警惕民间非遗研究的不规范现象——从青川方言笔记说起》。”

工坊里的空气瞬间凝固。王大爷拄着拐杖走到电脑前,老花镜滑到鼻尖上:“这些人懂什么?微言丫头记的那些话,比书本上的实在多了!上次她记录的‘木牛流马’方言传说,连县文化馆的老陈都说是新发现!”

沈知行放下手机,脸色比平时更加严肃:“小李不接电话。我查了这个公众号的备案信息,属于个人运营,和文化局只是合作关系。”他点开推文末尾的“举报”按钮,“未经授权转载超过千字,已经构成侵权。”

“现在不是追究侵权的时候。”顾屿打开自己的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显示着论坛里的争论,“这位发帖的‘民俗研究者’是邻市非遗中心的研究员,他质疑的不仅是发音标注,还有你记录的木工术语体系。他说‘非专业出身的记录可能造成文化误读’。”

林微言的手指紧紧攥着笔记本边缘,指节泛白。她看到那条被高亮的评论:“非遗保护需要专业素养,不是靠热情就能胜任的。一个连《中国语言资源集?方言卷》基本规范都不懂的人,如何保证研究的严谨性?这种‘草根英雄’的宣传,本质上是对非遗工作的不尊重。”

“这简直是胡说八道!”老周叔气得发抖,“微言丫头为了记全‘七十二道榫卯’的方言说法,跟着王大爷学了整整三个月!每次采访都带着录音笔和摄像机,光原始素材就存了十几个硬盘!”

沈知行沉默地打开工作台下的抽屉,拿出三个标着日期的移动硬盘。他把硬盘连接到电脑上,文件夹里整齐排列着按日期命名的采访视频、音频文件和文字记录。“从去年 11月到现在,我们累计采访时长超过 280小时,整理文字笔记 1《方言调查字表》,他突然开口:“其实这位研究员的质疑有一定道理。微言学姐记录的‘入声字保留情况’确实没有采用国际音标宽式记音法,容易引起误解。不过我们可以补充说明,这是为了让本地村民更容易看懂。”他的语气比平时柔和了许多,“我来整理记音规范说明,你们负责原始数据。”

工坊里的时钟滴答作响,阳光从东边移到西边。老周叔出去买了馒头和咸菜,大家轮换着吃几口又继续工作。王大爷戴上老花镜,用红笔在林微言的笔记上标注对应的木工术语学名;老周叔在白板上画采访路线图,标注每个村落的方言特色;顾屿打印出学术规范文件,逐条核对项目记录;林微言则将笔记中的关键案例翻译成规范表述;沈知行负责将所有材料系统化、数据化。

傍晚时分,第一条有力的反驳证据整理完成。沈知行将王大爷父亲 1958年的笔记与林微言 2018年的记录做了对比图表,清晰展示了五十年间青川木工方言术语的传承与变化。“这不仅能回应质疑,”沈知行指着图表说,“还能证明我们的记录具有学术延续性。”

夜幕降临时,工坊亮起了灯。窗外传来文庙的风铃声,清脆的声响里带着春夜的凉意。林微言揉着酸痛的肩膀站起来,发现沈知行又在咳嗽,这次他咳得很厉害,弯腰时肩膀微微颤抖。

“必须休息十分钟!”林微言强硬地夺走他手里的鼠标,“不然你倒下了,我们就算整理好证据也没人主导回应了。”她把一杯温热的蜂蜜水塞进他手里,“我刚查了,蜂蜜能润喉。”

沈知行顺从地喝着水,目光却落在屏幕上的评论区。新的质疑已经出现:“为什么不敢公开资金使用明细?是不是用非遗项目谋私利?”下面有人附和:“之前就听说这个项目有匿名捐款,现在又搞这种个人宣传,怕是想圈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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