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上海初落脚,实习遇挑战(2/2)
下午两点,第二版稿件交上去,李姐只看了一眼标题就扔了回来:“《古建筑的‘关节’奥秘》?还是太闷!林微言,你是不是没搞清楚状况?我们是新媒体公司,不是考古研究所!”
窗外的天渐渐阴沉下来,下起了小雨。林微言看着玻璃上自己模糊的倒影,突然很想家。她掏出手机,翻到和沈知行的聊天界面,最后一条还是昨天火车上发的“老鹰茶很好喝”。她想告诉他这里的人不喜欢她写的文字,想告诉他胸针被踩坏了,想告诉他她很想念青川镇的樱花,可输入框里的字删了又改,最后什么也没发出去。
傍晚六点,其他同事陆续下班,林微言还在修改第三版稿件。办公室里只剩下她一个人,键盘敲击声在空旷的房间里格外清晰。雨越下越大,打在玻璃幕墙上噼啪作响,像在敲打着她紧绷的神经。她把标题改成《修复师亲授:3个古建冷知识让你朋友圈装逼神器》,写完后盯着屏幕上的“装逼神器”四个字,眼泪突然毫无预兆地掉了下来。
这些眼泪里有委屈,有不甘,还有深深的迷茫。她一直以为好的文字应该像沈知行做的榫卯一样,精准、牢固、有温度,可在上海这个巨大的城市里,这些品质似乎变得一文不值。
晚上八点,她终于通过了稿件。走出公司大楼时,雨水混着晚风打在脸上,冰凉刺骨。地铁站里依旧人来人往,每个人都面色匆匆,没有人注意到这个背着帆布包、眼圈通红的女孩。
回到弄堂阁楼时已经快十点了。狭窄的楼梯间堆满了杂物,灯泡忽明忽暗,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她把行李箱放在墙角,从里面翻出沈知行给的粉色保温杯,里面的老鹰茶早就凉透了,杯底的茶叶渣像沉在水底的心事。
阁楼的窗户正对着别人家的后阳台,晾衣绳上的衬衫在风里摇晃,像面孤独的旗帜。林微言坐在床沿,拿出那本《古建筑图鉴》,当票又一次滑落出来。她这次看得格外仔细,“聚珍阁当票”“双鱼佩”“赎回日期 2018.5.15”这些字眼在昏暗的灯光下格外清晰。
她突然想起沈知行送她上车时手腕上空空的表带,想起他书里写的“宜赎当”,想起宿管阿姨说的“高利贷、欠薪”,心脏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原来他不是忘带手表,原来“赎当”是赎回双鱼佩,原来他为了德记木作,把爷爷最宝贝的遗物抵押了——而她却在这里为了一篇稿子哭鼻子。
眼泪再次涌了上来,这次是心疼。她掏出手机,手指颤抖着打下长长的一段话:“知行哥,我今天写稿被批评了,他们说我写的太文艺。上海好大,地铁好挤,我有点想家了。对了,我看到书里的当票了,双鱼佩是不是……”
写到这里,她突然停住了。她仿佛看到沈知行看到消息时紧锁的眉头,看到他强装镇定的样子,就像他在车站挥手时明明眼圈泛红却还要挤出微笑。她不能让他担心,不能让他在应付高利贷的同时还要分心照顾她的情绪。
林微言删掉了所有文字,重新输入:“知行哥,我到上海了,一切安好。公司氛围很好,同事都很照顾我。你那边怎么样?工坊忙吗?记得按时吃饭,别熬夜。”后面加了个月亮表情,和他上次回复的一模一样。
发送成功的提示弹出时,雨还在下。她把手机放在枕头边,抱着那本《古建筑图鉴》蜷缩在床上。阁楼的空调发出老旧的嗡鸣,滴落在接水盘里的声音像在数着时间。她想起沈知行在书里写的“5.15,宜赎当”,现在距离 5月 15日还有十六天。
窗外的霓虹透过纱窗照进来,在墙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林微言摩挲着书里的当票,指尖划过沈知行的签名,突然觉得这个巨大的城市好像没那么可怕了。沈知行在青川镇为了工坊努力,她也要在这里好好努力,等面试结束,就回去陪他一起赎回双鱼佩,一起修德记木作的梁木,一起把那些散架的榫卯重新拼回完整的样子。
她把当票小心翼翼地夹回书里,又把那枚被踩坏的榫卯胸针放在枕头边。黑暗中,胸针的金属棱角硌在手心,像个坚硬的约定。林微言闭上眼睛,青川镇的樱花和上海的雨在梦里交织,她仿佛看到沈知行站在樱花树下,手里举着那块刻着“言”字的榉木零件,对她笑着说:“等你回来。”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沈知行的回复:“一切安好就好。面试加油,注意休息。”后面跟着个月亮表情,和她发的一模一样。
林微言把脸埋进枕头,嘴角带着泪微笑。原来有些牵挂,哪怕隔着千山万水,哪怕没说出口,也能通过一个表情、一本书、一枚胸针传递到对方心里。就像那些严丝合缝的榫卯,哪怕暂时分离,也能找到契合的方式,在时光里静静等待重逢的那天。
雨还在下,但阁楼里的黑暗似乎没那么冰冷了。林微言抱着那本藏着秘密的书,渐渐进入梦乡,梦里有青川镇的樱花,有德记木作的刨木声,还有沈知行温暖的笑容——这些都是她在这座陌生城市里,最坚实的依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