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调研汇报会,观点再碰撞(1/2)
2015年 10月 8日,国庆假期后的第一个周一,z大文科楼三楼的会议室里飘着股淡淡的咖啡香。阳光透过百叶窗,在长桌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像给摊开的调研资料镀了层碎金。林微言坐在长桌的一端,手里攥着本厚厚的笔记本——封面贴着张小小的蜜蜂贴纸,是上次顾屿拍的照片打印出来剪的,里面夹着郑大爷的口述记录、张师傅的木雕技艺笔记,还有几张泛黄的老街区照片,纸页边缘都被她翻得有些卷边。
“微言,你这笔记也太详细了吧?”坐在旁边的李姐凑过来看,指着其中一页密密麻麻的批注,“连郑大爷说的‘老戏台柱子上有个小刻痕’都记下来了,你这记忆力也太好了。”
林微言笑了笑,指尖轻轻拂过纸页上的字迹:“这些都是老街区的魂啊,少记一个字,可能就丢了一段故事。”她从帆布包里拿出录音笔,按下播放键,郑大爷那口带着老 z市腔调的声音在会议室里响起:“‘同德堂’的药柜啊,是樟木做的,几十年了都没生过虫,老掌柜说樟木能‘镇宅’,也能‘镇药’……”她特意把这段标了红,准备在汇报时重点说——在她心里,这些藏在老人记忆里的细节,比任何建筑数据都珍贵。
会议室的门被推开,沈知行走了进来。他穿着件深蓝色的衬衫,袖口挽到小臂,手里抱着个黑色的文件夹,里面装着“同德堂”的测绘图纸和修复方案草稿。阳光落在他的发顶,发梢泛着点浅棕色,他的脚步很轻,却带着股沉稳的劲儿,像每次在老巷里测绘时那样,让人觉得可靠。
“早,”沈知行走到林微言对面坐下,把文件夹放在桌上,“你昨天发我的口述记录我看了,里面提到‘同德堂’的后墙有个暗格,可能藏着老掌柜的账本,下次测绘时可以重点查一下。”
林微言抬起头,正好对上他的目光。他的眼神里带着点专业的认真,还有点不易察觉的温和——不像上次在工作室因为奶茶误会时那样疏离,也不像在木雕坊教她刻刀时那样紧张,更像在图书馆一起查资料时的默契。“好啊,”林微言点点头,把录音笔暂停,“我还想跟你说,张师傅答应下次教我们刻牡丹时,会讲‘木刻张’当年刻‘同德堂’门楣的故事,到时候咱们可以一起记录,你负责记技法,我负责记故事。”
沈知行刚要说话,会议室的门又被推开,周教授和顾屿一起走了进来。周教授手里拿着个保温杯,里面泡着菊花茶,顾屿则背着相机,手里还提着个纸袋子,里面装着刚打印出来的调研照片。“人都到齐了,那咱们开始吧,”周教授坐在长桌的主位,打开保温杯喝了口茶,“国庆这几天大家都没闲着,先说说各自的进展,再聊聊接下来的计划。”
汇报会开始了。首先是李姐发言,她负责的是老街区居民问卷调研,手里拿着厚厚的问卷表:“一共发放了 200份问卷,回收 187份,85%的居民希望保留‘同德堂’和老戏台,60%的人愿意提供口述历史,还有不少老人主动提出可以帮忙找老照片、老物件。”她把统计图表投在屏幕上,红色的“保留意愿”柱状图格外显眼。
接下来是顾屿,他打开相机里的照片文件夹:“这是去‘张氏木雕坊’拍的,有张师傅教刻刀的过程,还有沈知行帮微言处理伤口的照片,已经整理成电子相册,后面可以做成调研展板,放在学校图书馆门口,让更多人了解老街区修复。”屏幕上出现那张沈知行帮林微言涂碘伏的照片,阳光落在两人的手上,林微言的脸一下子红了,赶紧低下头,假装看笔记本。
沈知行的耳朵也有点红,却还是认真地看着屏幕:“这些照片可以作为修复方案的辅助材料,特别是张师傅补刻花瓣的细节,对还原‘同德堂’门楣的牡丹纹样很有帮助。”他打开文件夹,拿出“同德堂”的测绘图纸,投在屏幕上,“根据这几天的测绘,‘同德堂’门楣的主要问题是:牡丹木雕有 3处破损,其中右侧花瓣缺失 1\/4;木构件有轻微腐朽,需要用‘木刻张’传下来的‘鱼鳔胶’加固;还有门楣与墙体的衔接处有裂缝,需要重新填充糯米灰浆,还原清代的工艺。”
图纸上的每一处问题都用红色标注,旁边还附了修复建议,甚至连需要的木材种类、胶水配比都写得清清楚楚。林微言看着屏幕上的图纸,心里忍不住佩服——沈知行总是这样,把每个细节都考虑到,像在雕琢一件珍贵的艺术品,不允许有一点马虎。
“接下来是微言,”周教授看向林微言,“你负责的口述历史和非遗名录整理,说说情况吧。”
林微言深吸一口气,拿起笔记本和录音笔:“目前已经记录了 5位老人的口述历史,其中郑大爷和张师傅的内容最详细。郑大爷回忆了‘同德堂’从中药铺到民居的变迁,还提到老戏台以前每年正月十五会唱《白蛇传》,台下挤满了人;张师傅则讲了‘木刻张’的技艺传承,特别是‘斜刀刻法’的秘诀,还答应教我们刻‘同德堂’门楣的牡丹纹样。”她按下录音笔,郑大爷的声音再次响起:“那戏台的柱子啊,是楠木做的,当年日本人来的时候想砍走,老辈人把柱子涂成黑色,假装是普通木头,才保住……”
“微言的工作做得很细致,”周教授点点头,眼神里满是赞许,“口述历史是非遗调研的重要部分,这些故事能让老建筑‘活’起来。不过,咱们接下来的重点是‘同德堂’门楣的修复,大家觉得,应该先从哪方面入手?”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大家都在思考。林微言第一个开口:“我觉得应该优先记录口述历史。”她的声音很坚定,眼神里满是认真,“现在老街区的老人大多七十岁以上了,记忆会慢慢模糊,要是不赶紧记录,很多故事就永远丢了。比如郑大爷说的老戏台柱子的故事,张师傅说的‘木刻张’的技法,这些都是‘同德堂’门楣的灵魂,没有灵魂的建筑,就算修复得再完美,也只是个空壳。”
她的话刚说完,沈知行就皱起了眉头,轻轻摇了摇头:“我不这么认为。”他的声音比平时稍高些,却依旧沉稳,“应该先保护实体建筑。‘同德堂’门楣的木构件已经开始腐朽,最近雨水多,裂缝会越来越大,再拖下去,可能连修复的基础都没了。没有建筑这个载体,口述历史再详细,也只是纸上的文字,没有办法让后人真正感受到老街区的魅力。”
林微言愣住了,她没想到沈知行会反对她的观点。她看着他,眼神里满是不解:“可没有故事的建筑,跟博物馆里的模型有什么区别?郑大爷说‘同德堂’的门楣不仅是木头,还是老辈人的念想,要是只修建筑,不记念想,那修复还有什么意义?”
“我不是说不记念想,”沈知行的眉头皱得更紧了,手指轻轻敲了敲桌上的测绘图纸,“而是要分轻重缓急。建筑是基础,先把基础保住,才能谈传承。我祖父的笔记里写过,‘古建修复,先固其形,再传其神’,形都没了,神怎么传?就像张师傅的木雕,要是木头烂了,再好的刻刀技法也没用。”
“可形和神不能分开啊!”林微言的声音有点急,她拿起笔记本,翻到郑大爷的口述记录那一页,“你看,郑大爷说‘同德堂’的门楣牡丹,每片花瓣都对应着老掌柜的一个孩子,代表‘多子多福’,要是修复时不按这个寓意来,就算刻得再像,也丢了老掌柜的心意,这不是真正的修复!”
“我没说不按寓意来,”沈知行也有点急了,他指着屏幕上的图纸,“我已经在修复方案里标注了‘牡丹九片花瓣,对应九子’,还参考了张师傅说的‘斜刀刻法’,就是为了保留这些细节。但前提是,门楣的木构件能撑到我们修复完成,要是现在不赶紧加固,这些细节再完美,也只是纸上谈兵。”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争执得越来越激烈。会议室里的气氛一下子紧张起来,李姐想劝劝,却不知道该帮谁;顾屿举着相机,想拍下这个场景,又怕打扰他们;周教授则坐在主位,喝着菊花茶,眼神里带着点欣慰的笑意,没有说话。
林微言看着沈知行认真的侧脸,心里忽然有点委屈。她不是不明白实体建筑的重要性,只是觉得,那些藏在老人记忆里的故事,比木头更脆弱,更需要优先保护。她想起外婆去世前,总说“老调子要多唱,不然就忘了”,现在外婆走了,很多民谣她都记不全了,她不想让“同德堂”的故事也这样消失。
“我外婆以前常说,‘老东西是活的,要带着故事走’,”林微言的声音有点哑,眼睛也红了些,“她走的时候,把她的歌本留给我,说‘这些调子不能丢’。我不想‘同德堂’的故事也像那些调子一样,等我们想记的时候,已经记不起来了。”
沈知行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心里忽然软了下来。他想起上次在木雕坊,林微言抱着未完成的蜜蜂木雕,眼神里满是期待;想起在图书馆,她认真记录方言术语的样子;想起在老巷里,她哼着《打枣歌》让郑大爷打开话匣子的温柔。他知道她不是固执,只是太珍视那些故事,像他太珍视祖父留下的测绘仪一样。
“我知道你担心故事丢了,”沈知行的声音缓和了些,手指轻轻拂过桌上的笔记本,“我也不想。但你看,”他指着屏幕上的门楣照片,“这处裂缝已经能塞进一张纸了,再下雨,雨水会渗进木构件里,到时候不仅花瓣保不住,连整个门楣都可能塌下来。我们可以一边加固建筑,一边记录故事,不用非要分个先后。”
“一边加固,一边记录?”林微言愣住了,她之前没想到这个办法。她以为要么先记故事,要么先修建筑,却忘了两者其实可以同时进行。
“对,双线并行,”周教授终于开口,放下手里的保温杯,眼神扫过会议室里的每个人,“微言说得对,口述历史是灵魂,不能丢;知行说得也对,实体建筑是载体,不能塌。那我们就分成两个小组:口述历史组,由微言负责,加快记录进度,特别是‘同德堂’相关的故事、技艺,每周至少走访两位老人,整理成文字和音频;建筑保护组,由知行负责,先对门楣进行应急加固,联系张师傅准备修复材料,制定详细的修复方案。两个小组每周沟通一次进度,互相配合——比如口述组发现新的故事细节,及时告诉建筑组,让修复更贴合历史;建筑组发现新的建筑特征,也告诉口述组,让故事记录更完整。”
周教授的话像一阵及时雨,浇灭了两人的争执,也理清了接下来的方向。林微言眼睛亮了亮,看着沈知行,嘴角忍不住扬了起来:“这样太好了!我可以在走访老人的时候,问问他们有没有见过‘同德堂’门楣的原始样子,帮你确认修复细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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