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6章 热血寒心(1/2)

仁宗闻言,心头猛然一沉。这些西洋夷寇,当真如附骨之蛆,驱之不散。一个不列颠方才应付过去,尼德兰与佛郎机的战舰竟又接踵而至,就是欺负他大宋海防空虚。

御阶之下,短暂的死寂被脚步声打破。侍卫步军司都虞侯余坚踏出班列,抱拳躬身,声音斩钉截铁:“陛下!佛郎机陆师骄狂,臣请率神卫军精锐即刻开拔,前往桂州境内御敌。”

其声未落,另一侧,沿海制置使司水军统制韩世杰已昂然出列,古铜色的面庞上尽是决绝:“陛下,尼德兰战舰虽利,亦非无懈可击。臣愿率我水师楼船战舰队迎战。纵使船毁人沉,亦绝不任夷寇踏入湾州半步。”

仁宗眉头紧锁,尚未开口,岑鹏举已执笏出列:“陛下,臣以为此议不妥。余、韩二位将军身负防御北汉之重任,麾下兵马岂可轻动?”

他稍作停顿,声音转为沉稳:“臣愿奉旨出使,前往桂州、湾州,陈说利害,以口舌之利说退佛郎机、尼德兰之兵。”

“说退?凭何说退!”

一声怒喝震彻殿宇。兵部右侍郎岳珙大步出班,双目赤红地瞪视岑鹏举:“你所谓的‘口舌之利’,无非重蹈覆辙,行那裂土贿夷之举。”

“裂土贿夷”四字如惊雷劈落,满朝文武悚然变色。这正是方才北汉圣旨中,斥责仁宗失道的诛心之言。岳珙此言,不仅是驳斥岑鹏举,更是将御座上的皇帝也一并刺痛了。

果然,仁宗闻言,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看着岳珙,冷冷问道:“你刚才说什么?”

就在这剑拔弩张、空气几乎凝固之际,八贤王赵方颤巍巍地走出班列,躬身奏道:“陛下息怒。岳侍郎世代忠良,一门英烈,其忠勇之心,天地可鉴。今日骤闻夷寇两路并犯,忧愤交加,言语或有失当,然其心纯粹,皆是为我大宋江山社稷计,绝非有意冒犯天威。恳请陛下念在其一片赤胆,勿究此失仪之罪。”

赵方这番陈情,既点明了岳珙赫赫战功与忠烈家世的资本,又为其激烈的言辞找到了“忧愤交加”的合理解释,给了仁宗一个顺势而下的台阶。

仁宗面色依旧阴沉,但胸中翻涌的怒火确实被理性压下了几分。他深知,岳珙乃宋国柱石,军中威望无人能及,值此外患不断之际,若因言治罪于他,无异于自毁城门。

他深吸一口气,将那股被“裂土贿夷”四字刺中的羞怒强行按捺下去,声音沉缓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八贤王所言有理。岳珙,朕知你忠心,然朝堂之上,不可狂言失态。此次便不作追究,下不为例。”

岳珙低下头,闷声道:“臣谢陛下宽宥。”

仁宗目光扫过殿下群臣,心中已有了决断。当前的局面,防备北汉才是最重要的。

“岑鹏举。”

“臣在。”

“朕准你所奏。命你为钦差,全权处置与佛郎机、尼德兰交涉之事。务必谨慎行事,以最小代价,化解海疆危局。”

“臣,领旨!”岑鹏举躬身下拜,嘴角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笑意。在他看来,这又是—次中饱私囊的绝佳机会,与西洋人谈判,其中的回扣与好处,足以让他岑家的库房再充盈几分。

“岳珙。”

“臣在。”

“北汉之患,方为心腹之疾。朕命你即刻前往鄂州,总督边防军务,依山筑垒,严防死守。鄂州防线,乃我大宋命脉所系,不得有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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