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7章 成了,成了啊!(1/2)
翌日,擢升顾云初的旨意明发六部。
朝野哗然。
正九品司务直升正六品主事,连跃六级,已属骇人听闻。
更别说“稽核专员”、“随事奏闻”,更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议论纷纷者有之,讥讽“妇人之见”、“天子近幸”者有之,暗中观察、蠢蠢欲动者亦有之。
顾云初在宣旨太监面前,平静地接下旨意与崭新的六品官服、银带、乌纱帽。
她知道,这是崇祯在投石问路,也是将她架在火上烤。
但她需要这个位置。
圣旨下达当日,顾云初拿着皇帝密令,直接带着王承恩调拨的一队东厂番子和锦衣卫,封锁了刘文炳的府邸。
行动迅疾如雷,事前毫无征兆。
刘文炳还在家中与幕僚商议如何应对工部账目可能泄露的危机,就被破门而入的番子按倒在地,抄家的队伍已如狼似虎般涌入。
顾云初坐镇。
她不看那些哭天抢地的家眷,也不理会刘文炳色厉内荏的怒骂与讨饶。
她的目光,只落在那一箱箱从夹墙、地窖、假山石腹中抬出的金银珠宝、古董字画、地契房契上。
还有从书房暗格里搜出的、记载着分赃明细与背后牵连官员名单的私账。
“记档。”
顾云初声音清冷,对身旁的东厂档头道。
“赤金三千二百两,纹银八万七千五百两,金珠玉器一百二十八件,名贵书画四十七轴,田产两千三百亩,京城铺面十二间,外城宅院三处……另有与晋商、徽商往来密信若干,私账三册。”
档头的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兴奋与敬畏,飞快记录着。
这还只是刘文炳一处!
顺着刘文炳的私账和‘主动说出’的口供,短短半月之内,工部营缮司、屯田司、虞衡司(山泽采捕、官营制造与军需管理)、都水司,乃至户部、兵部部分涉事官员,共计十七名五品以上、三十余名中低级官员,或被锁拿下狱,或被停职待参。
抄没的家财,折合白银超过三百万两。
这个数字被王承恩密报至御前时,崇祯在暖阁里沉默了整整一个时辰。
然后,他砸碎了一方心爱的端砚。
三百万两!
辽东前线一年的军饷,也不过这个数目!而这里,仅仅是几个衙门、一批蛀虫贪墨的一部分!
“好……好得很!”
崇祯眼睛赤红,声音嘶哑,“都给朕充入太仓库!一文钱也不许少!”
皇帝的震怒与快刀斩乱麻的支持,让顾云初的“稽核”行动势如破竹。
反对的声音不是没有,御史的弹章雪片般飞向通政司。
痛斥顾云初“滥用职权”、“罗织罪名”、“扰乱朝纲”、“妇道干政,国之不祥”。
但崇祯一律留中不发,甚至将跳得最欢的几个言官寻了由头贬谪出京。
天子用沉默而坚决的态度,为顾云初撑起了一把保护伞。
当然,这把伞的代价是,顾云初必须不断拿出“成果”。
抄家充盈国库,是第一步。
大明的病根不在于缺钱,虽然确实缺,而在于钱用不到刀刃上,在于腐朽与低效。
都水司掌管水利、漕运、舟楫。
她以此为切入点,开始梳理漕运账目,核查沿河闸坝修缮款项,触角逐渐延伸至户部漕运总督衙门。
又一批硕鼠被揪出,查没的脏银、追回的亏空,再次让太仓库的数字跳动。
顾云初的官声,在底层官吏和百姓中,开始有了回响——“顾青天”。
而在上层官僚体系中,她已成为一个令人既畏且恨的女人。
崇祯十六年正月,顾云初因“稽核有功,追赃得力”,再获擢升,任工部虞衡清吏司郎中,正五品,仍兼“稽核专员”。
虞衡司掌管山泽采捕、陶冶、军器、军装、军火等务。
这才是她真正想要的位置。
顾云初上任后做的第一件事,便是在军器局尘土飞扬的作坊里待了整整三天。
不说话,只是看。
看老匠人布满老茧的手,如何精准地判断铁料的火候;
看他们用简陋的工具,敲打出形状各异的部件;
也看他们眼中因长久失望和困顿而几乎熄灭的光。
第三天傍晚,她召集了所有大匠、头目,地点就在最大的锻炉旁,炉火未熄,映着每个人疲惫的脸。
没有寒暄,顾云初开门见山,声音清晰地在嘈杂的工坊里传开:
“诸位师傅,我是顾云初。
我知道,军器局造的铳,十支里能打响七支就是好铳,百斤炮能打五十次不炸膛便是良品。
我也知道,朝廷给的工食银,不够养家糊口,好铁好料总到不了咱们手上。”
工匠们沉默着,眼神里满是麻木。
这些话,哪个官儿不会说?
顾云初话锋一转,手指向角落里一堆报废的火绳枪残骸:
“我想问诸位,若不计成本,不管上官催逼,不限时日,只求最好。
以诸位的手艺和经验,能把这鸟铳,做到什么地步?把这火炮,造得如何能更轻、更准、更不易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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