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0章 人未归,局已转(1/2)
“饮水思源,勿忘来路。”
那字迹并不工整,甚至带着几分笨拙的锯齿感,每一笔的转折都透着一股子跟土坷垃较劲的狠意。
陈默伸出手指,指腹贴着那冰凉的石面缓缓游走。
这笔锋走向、这入石三分的力度,竟与他三年前蹲在田埂边,拿着半截枯柴给村民画水利图时的手劲,分毫不差。
他没进村。
这块碑是镜子,照出了村子的魂,也照出了他若是贸然踏入,只会搅碎这好不容易凝结的“静气”。
陈默收回手,脚尖一旋,如一片被风卷起的枯叶,反向掠向西岭那座早已坍塌了大半的烽燧遗址。
残垣断壁间,陈默从怀中摸出一截烧剩的炭笔。
墙面上,三年前他在此处推演地势时留下的《伏牛山水系总纲》草图还在,只是被风蚀得有些斑驳。
他没有任何犹豫,手腕微沉,炭笔在草图的最下方,狠狠地补上了最后一条蜿蜒的黑线。
那是一条只有在枯水期才会显露的地下暗河,如一条潜伏的黑龙,避开了所有的关卡隘口,直通八百里外的皇城护城渠。
笔尖折断,啪的一声轻响。
陈默看着那条线,眼底的温度一点点冷却。
与此同时,伏牛山村学堂。
窗外寒风呼啸,苏清漪手中的教鞭点在黑板上的“风防疫图”上。
“这一股湿冷气流,十日后必到。”她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笃定,“届时会有冻雨,东坡土质疏松,极易滑坡。李二叔,带人去加固堤坝;王婶,粮仓立刻转移至高处地窖。”
台下众村民奋笔疾书,无人质疑。
“先生!”门外突然闯进一个气喘吁吁的青年,手里捏着一张皱巴巴的红头公文,“县丞那个狗腿子派人送来的,说是什么‘钦差大人要来巡查民生’,勒令咱们三天内把村里的猪圈鸡舍都拆了,还要洒水净街,说是……说是怕冲撞了贵人。”
学堂里顿时响起一阵压抑的咒骂声。
苏清漪接过公文,扫了一眼上面那行“务必整洁,以示教化”的官样文章,嘴角勾起一抹极冷的笑意。
“好一个以示教化。”
她随手将那张印着鲜红官印的公文揉成一团,却没有扔,而是倒了点桐油,将其慢慢展平,糊在了一个早已做好的竹蔑灯架上。
火折子亮起,昏黄的光透过那张写满荒唐命令的纸,将原本漆黑的学堂门口照得透亮。
“挂上去。”苏清漪淡淡道,“既是官文,那就让它给咱们照照亮,省得走路踩了泥。”
入夜,苏清漪独坐灶前。
灶膛里的火光映在她身后的灰墙上,那里有一排模糊的印记——那是三年前陈默无聊时,用筷子敲碗在此处留下的节拍痕迹。
她伸手虚抚过那些印痕,低声呢喃:“你不在,我们也能算准天落什么雨,地刮什么风……可若是这风雨是你带来的呢?”
村西头,柳如烟正盯着那个眼盲的孩子。
这孩子这几天总是夜半惊醒,问他,便说是梦见陈叔站在很远的地方,像以前一样想进门,又低头看鞋,怕踩脏了地。
柳如烟心头一颤,那不是梦,那是“听心术”天赋者的本能共鸣。
她当即焚香,取出一张黄纸,以朱砂绘出一幅看似鬼画符的“归途图”。
实则,这是影阁秘传的“入梦引”,她要告诉那个站在门外的男人——这村子如今已布下“双环防阵”,只缺一把钥匙。
一把只有他能给的钥匙。
几乎是同一时刻,程雪的小孙女在清理旧灶台夹层时,摸出发烫的一页纸。
那是陈默当年装“废物赘婿”时,被罚抄的一本《女诫》残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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