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4章 血刃不归，路在脚下（2/2）

她在那刺梅墙根下倒腾的荧光苔粉有了动静。

南岭溶洞流出的溪水里，泛起了一层幽幽的绿光，那是苔粉经过地下暗河发酵后的颜色。

这说明，皇城地下的水，真的和这里通了！

小丫头没惊动大人，而是招呼了一帮熊孩子玩起了“吸铁石寻宝”。

她在上游撒下大量磁石粉，然后在下游用磁铁吸附。

半个时辰后，她看着从水里吸上来的一块块带着铁锈渣的沉淀物，眼睛亮得吓人。

那渣滓里混着半块残砖，上面依稀刻着“太医署外药渣井”几个字。

皇城的河水竟然流到了这里！

这不仅是路，更是情报源。

小石头哆哆嗦嗦地掏出小本子，把井壁铭文拓印下来，越看越眼熟——这分明是陈叔以前给她当故事书讲的《孙吴兵法残卷》里的“隐阵图”！

村外防线，李昭阳是个粗人，不懂这些弯弯绕绕，他的手段简单粗暴。

三百盏油灯沿着村界高地排开，却一盏都不点，只让妇孺每天去擦得锃亮。

这叫“盲灯阵”，亮灯是守，灭灯是杀，让人摸不清虚实。

守渠的青壮换了班，手里的梆子敲得那叫一个花哨。

原本单调的“咚—咚—”，变成了“咚咚—恰—咚”，这是陈默当年随口胡诌的“烽火十三变”简化版。

夜里摸上来的几个探子，看着那漆黑一片却排列整齐的灯阵，听着这就跟催命符似的乱梆子声，cpu差点干烧了。

这种“我摆明了有诈你敢不敢来”的阳谋最吓人。

探子头领擦了把冷汗，连夜把消息递了出去：“伏牛村似有高人坐镇，行的是鬼令，兵未动，势已成，不可硬攻。”

伏牛绝顶，风雪渐歇。

陈默收刀入鞘，刚要起身，袖中忽然传来一阵细微的嗡鸣。

他掏出那枚一直贴身收藏的铜钱，只见原本光滑的铜面上，竟因某种高频震动浮现出了一圈极细的纹路，拼凑起来，赫然是半个“启”字。

这纹路，与归心桥下渗沟里的旧刻遥相呼应。

陈默愣了一下，随即释然一笑。

他以为是自己在孤身引路，其实这帮家伙，早就用他们的方式，把路给他铺到了脚下。

这铜钱的震动，就是回路闭合的信号。

“看来，我不必去做那个撞门的莽夫了。”他回头望向皇城方向那片灰蒙蒙的天际线，眼神比手中的刀锋还要冷冽，“钥匙已经配好，只要插进锁孔，轻轻一转……”

他身形一晃，如同一只苍鹰掠入茫茫雪幕，朝着那个曾让他受尽屈辱、如今却必须亲手揭开疮疤的方向疾驰而去。

太庙深处，那方缠绕着柏树嫩芽的残玺再次微微一震，仿佛听到了那个越来越近的脚步声。

这一次，他不再是那个需要屏住呼吸、像老鼠一样躲避探查的潜入者。

陈默循着脑海中那张在此刻终于补全的地下水网图，避开了所有明哨暗卡，悄无声息地回到了那条散发着腐臭气息的护城河排污口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