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0章 刃未落,门先知(1/2)
那一声轻响,不像是金石崩裂,倒像是老烟枪磕掉了烟斗里的灰——松弛,且随意。
陈默的手腕悬在半空,“断鸿”短刃的寒芒距离那条细如发丝的门缝只差毫厘。
若是换做刚穿越那会儿,他早就一刀捅进去了。
系统给的神兵利器,不就是用来干这个的吗?
遇山开山,遇门破门,爽文主角的标准操作。
但他现在没动。
那股子顺着地脉传来的震动,变了。
不再是单调的咚咚声,而是一种更稠密、更温热的摩擦感。
就像是有无数双脚底板,正踩在几百里外的雪原上,一步一个坑,把这坚硬的冻土踩得发软。
那是伏牛村老爷们儿那层厚厚的老茧,在跟大地叫板。
陈默闭上眼。
耳朵里没有风声,只有那些并不存在的脚步声,一下下踩在他的心尖子上。
“一百零八人,步频七十,入地三寸。”
他下意识地给出了判断,就像当年蹲在村头数蚂蚁搬家一样精准。
这是“众志成渊”的气象,不是靠那个冷冰冰的系统签到能得来的,这是靠他在那穷乡僻壤里,一碗水一碗饭换回来的命。
这扇门,要是用刀撬,那是贼;要是用脚踹,那是匪。
要想堂堂正正地进去,得让人请。
陈默手腕一翻,那把足以切金断玉的神兵“咔嚓”归鞘。
这一声脆响在空荡荡的地底回荡,带着股子说不出的潇洒。
他上前一步,那只刚才还握着杀人刀的手,此刻平平摊开,掌心的纹路紧紧贴在那冰冷刺骨的石门之上。
没有内力激荡,没有光影特效。
他只是把身子往前探了探,像是离家多年的游子叩响了那扇掉了漆的木门,嘴唇微动,吐出一句只有石头能听懂的话:
“我不抢,我是来还账的。”
石门静了一瞬。
紧接着,那上面的浮雕活了。
原本面目狰狞、张牙舞爪盘踞在门缝两侧的石龙,竟像是被那掌心的温度烫到了似的,眼珠子猛地转了一圈。
龙鳞逆竖,原本死扣在一起的“锁龙”二字,上面的石屑簌簌落下,笔画扭曲游走,竟在眨眼间重组成了两个古拙的大字——“启民”。
轰隆——
沉寂百年的气压差瞬间释放,大门没往里开,也没往外推,而是直接化作了一团石粉,轰然塌陷。
一股子带着檀香和腐朽气息的幽光,像是开闸的洪水,猛地扑了出来,直接把陈默那身单薄的青衫吹得猎猎作响。
千里之外,伏牛村。
天刚蒙蒙亮,灶房里的烟火气还没散尽。
苏清漪起得比鸡早。她没去洗脸,先去看灶台。
那堆昨晚还要死不活的草木灰,这会儿正热得烫手。
灰面上那幅原本只有几道红痕的水系图,现在那条红线已经一路烧到了代表“太庙”的那个黑点上,甚至把那块灶台砖都烧得微微发红。
“通了。”
她眼皮都没抬,转身拿起那把用了三年的戒尺,敲了敲黑板。
底下的那群半大孩子一个个坐得笔直,眼睛里全是红血丝,显然昨晚都没睡好。
“今天的早课,不许出声。”苏清漪的声音冷得像块冰,但眼神却是暖的,“无声推演。假如南边发了大水,这七万六千户的灾粮怎么调?都在脑子里给我算,手指头在空气里划拉,谁敢崩出一个字儿,今天的早饭就免了。”
学堂里瞬间安静得吓人。
几十双小手在空气里疯狂比划,那动作整齐划一,像是在指挥一场看不见的交响乐。
苏清漪走出学堂,径直走到归心桥头。
她从袖子里摸出一把那把修眉的小刀,在桥栏杆最不起眼的角落里,刻下了三组数字:“五更二刻,响七回”。
这是昨晚那帮老爷们儿踏阵的节奏。
村西头,柳如烟正蹲在井边发呆。
那个瞎眼的小崽子昨晚没梦见陈默,倒是梦见她柳如烟站在桥头,手里捧着盏灭了的灯,哭得像个傻子。
“晦气。”柳如烟啐了一口,媚眼一翻,转身就踹开了李昭阳的大门。
“都别睡了!把家里的破坛子烂罐子都给我翻出来!”
她这嗓子一吼,半个村都醒了。
“心火祭。”柳如烟没废话,指着那堆破烂,“把那些个舍不得扔、又没啥用的老物件,什么掉了齿的梳子、孩他爹留下的烟袋锅子,都扔进坛子里埋了。灶底下的火种不许灭,谁家要是敢断了火,老娘就把他扔井里去。”
她在红纸上龙飞凤舞地写了一行字,贴在村口的大槐树上:“你不在,但我们没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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