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9章 棋局新解(2/2)

终于,他触及了李治最核心的忌惮——那不受控的力量。东方墨向前微微踏出一步,虽只一步,却让李治感到一股无形的压力拂面而来。

“陛下所虑,无非是皇权之侧,岂容他人酣睡。”他的声音低沉了几分,却更加清晰,字字珠玑,“然,世间规则,并非只有君臣一种。墨羽与华胥,无意于龙椅,更无意于颠覆大唐。我等所求,是一份‘超然的默契’。”

“何为默契?”东方墨自问自答,“华胥可尊大唐为文化母邦,永不为敌,不称兵犯境。墨羽,可在华夏族裔遭遇真正倾覆之危时——非内部权斗,而是异族入侵、文明断绝之险——提供有限度的助力。但前提是,保持我等超然物外的地位,不受皇命直接驱使,不介入内部纷争。”

他再次提起那句赠言,目光灼灼:“‘保持本心,明辨迷雾’。陛下,真正的迷雾,或许并非墨羽这看得见的‘异数’,而是朝堂内部日益固化的利益藩篱,是潜藏于恭顺外表下的域外野心。若目光只专注于清除身边的‘不确定’,而忽略了真正可能动摇国本的隐患,岂非舍本逐末?”

这番话,如同惊雷,在李治心中炸响。它重新定义了威胁,描绘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共存模式,将墨羽和华胥从“必须清除的隐患”的位置,挪到了“潜在的屏障”与“有限的合作者”的模糊地带。它甚至带着一丝居高临下的点拨意味,仿佛在提醒这位帝王,什么才是他真正应该关注的“迷雾”。

李治的脸色变幻不定,从最初的冰冷,到惊疑,再到深深的沉思。东方墨提出的,不是一个简单的解决方案,而是一个需要他彻底转变认知的棋局新解。他死死盯着东方墨,试图从那古井无波的脸上找出任何一丝虚伪或欺骗,但他看到的,只有深不见底的平静与坦然。

殿内再次陷入沉寂,只有烛芯偶尔爆开的轻微噼啪声。这场博弈的天平,正在无声无息中发生着倾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