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7章 东宫初理(1/2)
显德殿,洛阳东宫的主殿,依旧残留着属于前主人的气息——那份过于温和的、带着笔墨与药香交织的沉静。如今,这沉静被一种更为清冽、带着隐隐锋芒的气场所打破。
李贤入主东宫后的第一件事,并非立刻揽权视事,而是命人将兄长李弘昔日惯用的那张紫檀木大案仔细擦拭干净,却并未立刻使用。他另设一案于殿内稍侧之位,以示对逝者的尊崇。随后,他亲自前往设置在偏殿的灵位前,依礼焚香奠酒,默立良久。他并未嚎啕痛哭,但那紧抿的唇线与微微颤抖的肩头,以及那一声压抑在喉间的、极轻的“阿兄”,却比任何形式的悲声都更显真挚沉痛。这番举动落在东宫属官及前来探看的朝臣眼中,自然又为他博得了一层“仁悌重礼”的名声。
哀思尽到,他便不再沉溺。转身回到新设的案几前,目光扫过那堆积如山的、因国丧和储位空悬而略有滞涩的文书,清亮的眸子里没有任何畏难之色,只有一种近乎锐利的专注。
“将近日积压的奏报、各州府例行文书,依缓急之序,重新整理呈上。”他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侍立一旁的太子詹事、舍人连忙应诺,手脚麻利地开始分拣。
第一批文书很快呈上。多是关于漕运调度、地方灾情汇报、边镇日常军务请示等常规事务。李贤执笔,并未像其兄那般反复斟酌、多方询问,而是快速阅览,目光如电,往往能瞬间抓住文中关键。他批示的笔迹,不同于李弘的圆润敦厚,而是锋芒内蕴,骨力遒劲。
一份关于淮南道因春汛导致部分漕渠淤塞,请求延期输送贡赋的奏报,他并未直接准奏,而是朱笔批道:“着淮南转运使速报淤塞河段、需疏浚土方、及所需工费明细,并言明既往岁修款项所用何处。限五日内回禀,再议延期之期。”
另一份关于剑南道某州上报“祥瑞”,称发现白色珍禽,请旨嘉奖的文书,他只看了一眼,便蹙眉搁置一旁,未作任何批示,其态度不言自明。
处理速度之快,批示之切中要害,令一旁侍候的詹事心中暗惊。这位新太子,似乎天生便有一种剥离表象、直抵核心的能力。
午后,他召见了东宫主要的辅臣,包括新兼任太子宾客的刘仁轨(遥领)以及太子左庶子等官员。他没有泛泛而谈,而是直接询问起几件李弘生前正在推动、却因骤然去世而停滞的事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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