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9章 薪火潜行(2/2)

与此同时,在另一条通往官道的岔路上,新任魏州司马陈延之轻车简从,也已踏上了赴任之途。他此行,明面上是正常的官职调遣,暗地里却肩负着更为重要的使命。行至一处僻静的山林歇脚时,一名作寻常商贩打扮的汉子悄然靠近,借询问路径之机,将一枚触手冰凉、刻有隐秘水纹的玄铁令牌塞入陈延之手中,同时低语一句:“魏州墨羽,听候调遣。” 两人目光一触即分,那商贩便如寻常问路人般拱手离去,很快消失在林荫道中。陈延之握紧令牌,感受着那金属传来的凉意,心中稍定。前路虽艰,但他并非孤身一人。

黄河渡口,浊浪滔滔。南来北往的船只在此交汇,人声嘈杂。狄仁杰与同样被贬往扬州的任知古,竟不期而遇。两位昔日同僚,今日“罪臣”,相视之间,百感交集,却并无多言。目光交汇处,已传递了千言万语。他们登上了不同的客舟,即将驶向各自未知的贬所。

开船前夕,有附近的百姓知晓是贬官清流路过,感念其名,悄悄将亲手编织的、用以驱邪祈福的五色丝绳,系于两艘船的船头。那鲜艳的色彩,在浑黄的河水与灰蒙蒙的天空映衬下,显得格外醒目,如同在这沉郁的时局中,顽强闪烁的、微弱却不灭的人心之光。

舟楫离岸,缓缓驶向河道中心。狄仁杰独立船头,任河风吹动他花白的须发。他回首望去,神都洛阳那庞大的轮廓渐渐模糊,最终隐没在暮霭与地平线之后。前路是魏州的旱蝗与未知的挑战,手中是百姓所赠的干瘪麦束,怀中藏着老仆拾起的海外稻种,袖内或许还有那血书的“待时”二字。

薪火虽暂离庙堂,却已潜行于江湖。希望,并未因离开权力中心而熄灭,反而在更广阔的天地间,孕育着新的可能。